“咣当!”
糕点盒应声落地,糕点从中滚出。
失重感接踵而至,尹扶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右手皮肤一紧,有人扯住了她的手。而后身子一摆,尹扶月被拉上了船。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尹扶月压着萧白衣,齐齐扑倒在甲板之上。“咚!”萧白衣后背一紧,紧抿薄唇,发出一声闷哼。
二人上身贴在一处,尹扶月下巴卡在她的肩上,耳边簌簌风声还未消散,只觉唇上一凉。目光重新聚焦,这才忆起方才一幕,落下时,柔软的唇正正好好蹭过她冰凉的耳朵。
尹扶月蓦地瞪大眼睛。
“扑通……哗哗……”二人一番折腾,船头载重时轻时重,激起阵阵水花反上甲板。
尹扶月只觉脚上一凉,忙看向身|下:
萧白衣青丝如瀑,散散铺在船舱和甲板交界处,小阶梯将流泻地青丝分段,真如瀑布层层蔓延、散落。簪子一时飞了出去,一阵“丁零当啷”后,又滚回至主人另一耳侧。
尹扶月的脸骤然一红,旋即毫无预兆转黑。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背对萧白衣,摸索一遍身上,确定衣服整洁后,才阴沉着脸堪堪回身。
方才已经问过了……尹扶月深吸一口气。她双手下垂,指尖一遍又一遍掐着裤缝。
瞧她那无辜模样,还问什么?还有什么可问的?
……还需要问么……?
尹扶月看着萧白衣整理簪饰,心脏骤然一缩,心底自嘲地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发抖:她要脸……
她打心眼里并不觉得喜欢同性是件羞耻事……若两厢情愿,浪迹天涯有何不可?
尹扶月盯着萧白衣,眼眶倏地红了,每呼吸一下喉间都在颤抖。两厢情愿……?如今看来,只有她自己瞧不清现状……自作多情了。
接连咽了两三口唾沫,尹扶月嗓子里阵阵发干。
萧白衣原模原样簪好簪子,才站定,便迎上了尹扶月“不善”的目光。下一瞬,便听她道:
“萧白衣,你不要再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了,说让人误会的话了……行吗?!”尹扶月垂眸,唇抖得厉害,声音嘶哑,嗫嚅道:“真的,求你了……”
萧白衣微微咬唇,僵在原地。这是她自认识尹扶月以来,头回见对方这样祈求她自己。
斜前方的领头船上,传来“唰”地一声,有人将船篷帘子默默拽上。
尹扶月的五官一向清秀,平日里和“艳丽”毫不沾边,此刻,眉眼却在“逆境”中,晕染上了三分粉红的水汽。尹扶月正要张口,抬眸却见萧白衣一副一言难尽的绝望神色,瞳孔剧烈颤抖,如坠深渊,下意识又退一步。
毫无悬念,一指白皙有力的手拉住了她。
手主人叹息一声,温声道:“好。甲板危险……你先下来。”
尹扶月愣住,骤然用力,想把那只手甩开,可抬手对上手主人眼眸时,却莫名其妙的失去力气。
她手不动,乖乖被萧白衣拽着,行至船篷中坐下。
雾隐一声尖啸传来,小船周遭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灰暗下来,天空应景的传出隆隆轰响。
要变天了。
船内,尹扶月始终低着头,不言语。见状,萧白衣蓦然松了口气,压抑已久的钝痛缓缓蔓延。所到之处,如虫噬骨。
不忍一颗炙热的心失落,代价竟如此惨重。萧白衣手心汗津津,只觉如似有把烧红的铁链钻入她五脏六腑,沾血带肉而出。莫大的窒息感迫使她张口呼吸,可每一口空气都承载着巨大的酸涩。
萧白衣微微蜷缩身子,咬牙没吭声。
该死的身份!
脑中回响起一阵声音,坚定地、犹豫的、踌躇的——
“要不告诉她这一切吧……”
符咒、结界、告诉她来历,身份……
要不……话音未落,萧白衣豁然清醒,眼底悄无声色的闪过一抹捆着决然悔意。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处的人界,压根不会有人相信修仙之说,更别提什么“跨界结界”、“仙身重组”了。与对牛弹琴无异,她解释不清的。身份暴露,极可能被当成是巫女处|决。
与她相关的一切都会受到牵连!
最直接的就是“爱”!
棚下船舱宽敞,萧白衣抬眸,见尹扶月静坐对面,偏头不语,只觉心被人用手死命捏了一下。她熟练地弯腰翻找坐下抽屉,很快找到块白手绢,缓步走至尹扶月身前。
萧白衣递手绢:“江面风大,灰尘容易眯眼,擦擦吧。”
尹扶月盯着突然出现眼下的手绢,她方才正气上头,如今余怒未消,登时愣了一瞬,揪起一角拎过来,微怒道:“这破手绢一点都不好看!!还不如……”声音小了一瞬,接道:“还不如赤日阁的好看!!”
“不管好不好看,你先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