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腾一会儿,骤然松气,四肢一抻,试探唤道:“全英?”
黑暗中,有个球似的东西直直滚向主座。堡主定睛一眼,赫然是男护法全英的脑袋。他瞬间噤声,良久颤声道:“於菡?”
前面不远处,有人在黑暗中擦燃火柴,点燃手中烛台。微光照亮她半张安静的脸。
“於菡!”堡主欣喜道。
於菡头梳元宝侧边发,身着修身黑袍,披了件黑外红里的披风。她抬眸,眼底不满血丝,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面前人,缓步上前,劈手把老烛台清扫下桌,将手中新烛台放上去。
“於……於菡……”
“您这又怎么了?”於菡话中带笑,幽叹一声,“您身子不好,大赛后,我不是按您要求,走水路抄近道返回了吗?”她脚尖轻点地上脑袋,旋即蓄力一脚。
“砰。”披风一扬,脑袋嵌入墙壁,缓缓流下两行血。
“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问。
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堡主豁然开朗,脸憋得通红,眼睛散出阴鸷的光,沙哑吼道:“原来是你!!你竟敢暗算我!”
“你呢?”於菡倏地笑了,“你暗算的人呢?”
堡主嘴角一抽。
“我母亲呢……”她的唇骤然抖个不停。
“她……我需要暗算一个女人吗?”堡主哈哈一笑,又道:“你扶我起来,这事以后就不提了……”
“你这身,和我当年刚荣登堡主宝座那日穿的一模一样……”他作势要扯她的披风,却被她一脚抵住肩膀。於菡稍一用力,堡主一惊,顿时吃痛,次牙咧嘴倒回去。
她眼眶通红,咬牙切齿,森然道:“你也知道是一模一样?”
堡主顿住,突然吼道:“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爹!!!”
於菡目眦欲裂:“你杀了我母亲!!!”
“你有证据吗??”堡主有恃无恐,“你没……”话音未落,於菡“唰”的冲他脸上甩出几张满是墨迹的宣纸,趁堡主夺去查看期间,道:“起因经过,可曾冤枉你?”
堡主把几张纸看完,眼睛简直快瞪出眼眶,身躯微微发抖,连带话语也颤个不停,可仍梗着脖子吼,“谁给你的!?这是谁给你的??”
“无凭无据!你们怕连面儿都没见过!你就这么信这个人??”他奋力挣扎。
於菡越发用力睬他脖颈处穴位,任凭脚下人嘶吼。她狞笑着从后腰解下个小玩意儿,举给他看,“和证据一块送到的,还有这个!”
多年后,巴掌大的布娃娃,仍干净如新。布做的脸上,笑意如旧。
“若非有它——我幼时为母亲亲手勾的娃娃,我也不会信。”她厉声道:“当年我将此物赠予母亲,模样、款式我早就刻在心底,断不会认错!!”
“你依靠我母亲‘七王之一、天下第二’的美名,以‘匡正江湖’之名创立狼牙堡。初始,你还能和母亲共掌大权,后来你觉得母亲威胁你地位,就伪造信函,对外宣称她云游四海,然后杀了她!”
“自那之后,狼牙堡彻底变了味!”於菡落下一地泪来,将布娃娃深深藏于衣中:“好一招瞒天过海!!”
堡主抖得厉害,张口正欲喊叫。然而,一柄有着血红剑刃的长剑,当即出鞘,彼时已经抵上他喉咙,冷声道:“你养的好狗早就没了。”
他轻轻哈气,瘫倒在地。
“白瞎我母亲一片真心!!”於菡睁着血红的眼睛。一层大堂的墙壁留有对外孔洞,凉风挤入堡内,披风被吹得张扬。她高举长剑,“唯有一死配得上你——你去死吧!!”手起剑落,肥胖的头颅滚落,飞溅的血染红她半张脸,汗水、泪水从眼角划过,交|融一起,早分不清了。
她筋疲力尽,“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的双手隔着外衣,轻轻触及被塞回的娃娃,唇角干裂,腥味在口中扩散。
她喘|息着,抹开脸颊上的血迹。於菡看向掌心猩红,许久,才放声大哭起来。
太阳初升,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孔洞洒进大堂,她满是血污得脸颊像被镀了层金光。黑暗渐渐散去,於菡起身,将尸体踹开,缓步上前,最终端坐在那镶金嵌玉的位子上。
“见过堡主!”阿茶在暗处站了好久,亲眼目睹一切结束才上前。她单膝跪拜,后背挺的笔直,道:“堡外有人求见。”
於菡飞速将眼泪一抹,冷声道:“将他们剁碎了,埋到武场那棵母亲亲手种的树下。”一顿,她又道:“阿茶,从此以后你便是堡主护法,享十倍月例。”
阿茶抬眸,面上一喜,重重点头。
於歌掏出手帕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