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岂敢
她不再颤抖,发抖的声音化作一阵平稳的呼吸,才堪堪停手。

    尹扶月的睡颜不太安详,紧皱的眉宇像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萧白衣探上她的太阳穴,轻柔的按着,眉间逐渐松懈,不多时便归为平静。

    不知何时,周遭突然暗下来。萧白衣抬头,望向那片吞噬骄阳的乌云。

    要变天了。

    乌青天空划过一道白,旋即便是“轰隆”一声巨响。

    萧白衣当机立断,捂上了怀中人的耳朵。可仍旧慢了一步,尹扶月眉间重新皱起,身子蜷缩,连着打了几个哆嗦,攥住白色裙角,嗫嚅出声:“我……我不想……”

    下一瞬,雷声戛然而止。

    二人被微弱的白光笼罩。萧白衣左手隐匿袖中,默默维持法阵运行,右手如同方才一般,往复轻拍尹扶月的胳膊。

    没了雷声,怀中身躯渐渐舒展,手中仍死死攥住那一角白。

    萧白衣顿觉一阵抽痛蔓延心房,仿佛有一条铁链,为她历尽千辛万苦才恢复血色的心,上了层剪不断的枷锁。

    萧白衣仰头,只觉脸颊温热,一道白光转瞬即逝,短暂照亮她脸上的晶莹后,融入黑暗,归为沉寂。

    或许从开口那瞬就是错的。

    她轻咳几声,抹去脸上湿润。怀中尹扶月睡颜含笑,呼吸平缓,而她自己却抖个不停。

    *

    次日卯时。

    青蓝的天空下,尹扶月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缓缓撩开盖在身上的白色外大袖。

    身上衣服整整齐齐,周遭寂静,不远处,正对看台的圆桌上放着一小碟桂花糕。

    “萧……”

    话音未落,萧白衣从门框内探出半个脑袋。她新着一崭新的竹纹外大袖,尹扶月噤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利落爬起,把旧外大袖还给萧白衣。

    她隐约记得昨天说了什么话,可就是想不起来。见萧白衣面色如常,尹扶月便也明白一二。

    尹扶月心说:应该……不知道?

    两人都默契的没提昨天下午之事。

    “今天比赛需要你上场吗?”萧白衣接过,三下五除二叠好,放在身侧板凳后,给她斟茶。

    尹扶月一愣,正欲起身,忽地想到昨天说的话,便果断坐下了,“昨日各派代表就已经在议事院抽罢签了,需要到场。按资历排,经商议,我顶替我师姐的位置,大概是大赛结束当天,上午有两至三场。”

    二人简单吃过早点,便直奔赤日阁武场。她们到时,比赛已经开始,从早至晚,不知轮了多少门派学生上台一对一比武,被踹下武台得不计其数,胳膊、腿脱臼的比比皆是。

    武台位于正中,周遭一圈一圈或坐或站的全都是参赛门徒,最后排建了一圈高看台,专供各门派长老,堡主、门主入座。

    姜吟乐代替高懿主持,自然要坐到最高、最后的看台。不过唯一坏处就是,最后一排人均要忍受狼牙堡堡主产生的噪音。姜吟乐不便发声,不代表别派不行,几派长老一对上眼,舌战群儒连讥带讽下来,愣是将堡主噎的喘不过气来。大呼台下的於菡,让她比赛当天拿出些实力来。

    於菡连连答应,堡主气成猪肝色的脸才恢复一星半点的血色。

    比赛进行期间,萧白衣鲜少出现在武场周围,除了给练习功法地尹扶月送糕点、凉茶,其余时间,都窝在润雪居中。

    门派学徒初次见到萧白衣时,都还有些吃惊,纷纷调侃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都说“虎群里来了只兔子。”不过,在听姜吟乐说她是赤日阁的贵客,搭配上尹扶月“的意”的嘴脸时,众人也都闭嘴,比赛去了。

    最后一日上午,“兔子”罕见的出现在武场内。

    烈日当头,萧白衣一手撑伞,一手提食盒,在众人注视、议论下和尹扶月“别老看她,不许盯着她看”的喊叫声中,缓缓收伞,优雅入座首排。

    片刻后,一声锣响,震得众人耳根子泛起一阵酥麻,倒数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尹扶月仍身着她那身宝贝华服,万千瞩目中,於菡上台,二人朝自家代表——姜吟乐和堡主行抱拳礼后,又互相行礼。尹扶月看了於菡一眼,老老实实地行了,反观於菡像是累到了,礼行的别别扭扭。

    尹扶月皱眉,只见正前方高台上,堡主扯着嗓子,高喊着朝於菡挥手。於菡回身瞥了他一眼,转头露出古怪一笑。第二声锣响后,她面对尹扶月拔出了剑。

    剑刃透着抹诡异的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