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有自己前世的事儿?
她不禁多看了一眼插图。
细细看去,那女子所穿红衣中透露着星星点点的白,身侧被画工加了几缕虚虚实实的金色线条。金色线条顺着红衣女子微抬的手,直直飞往天边那道白色屏障。
萧白衣垂眸了然:“金色线条”想必那就是灵力了。
同理,“白色屏障”就是跨界结界。场面所展示的,正是她跨界来人界修补结界。
也是那次后,一切都变了。
因她鲁莽失误,两位长老和阿竹相继……萧白衣狠狠拧眉,抿唇没吱声。
见萧白衣没说话,尹扶月以为方才没说清楚,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然而话音未完,便惊呼道,“你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我记着一天前,师姐派余婆婆给你诊脉,还被我撞见,那时不还没事吗?”
尹扶月说的正是昨天下午,她练武结束、沐浴更衣去润雪居找人时撞见的情景。当时她心乱如麻,反复朝余婆婆确认萧白衣身体状况,确认无事才放心。
萧白衣收敛神色,安抚她,“我……我自起床后没吃东西,可能是来时路上累到了吧。”
尹扶月闻言,登时“急不打一处来”,火急火燎掀开点心盒,用小叉插起最完整的一块,道:“你先帮我尝尝,尝不完不许走!!”
空着的手被塞了块点心,萧白衣回过神来,将书还给尹扶月,回答问题,“我不清楚她是谁。”舌尖苦涩随她咬下桃花酥时戛然而止。萧白衣眉眼弯弯,“谢谢……”
尾音拖长,时间仿佛百年般漫长。尹扶月悬着的心,听到最后“朋友”两字时,才稍稍松懈。
也只是松懈。
想到云归怜和玉罗刹相拥,她看着萧白衣,平静的心湖上顿生波纹,波纹圈圈扩大,直至掀起一阵巨浪,艰涩道:“那为了朋友,你下次能不能少和於歌说话?”
萧白衣笑笑,温声温吞道:“你还记得呢?”
“废话!你你你你你知不知道於歌曾干过什么?”尹扶月梗着脖子,好一会儿才道,“瘟疫啊!她虽救了春意,可这两样不能抵消。”
萧白衣顺着她点点头,道,“你怎么想起看神话了?她的故事你看完了?”
“打扫时无聊,随便从架子上摸了一本。”尹扶月把书递回去,抱臂道,“当然,我觉得她可厉害啦!书上写:天上裂了道大口子,当时地动山摇,是她耗尽力气修补好的。”
“如果玄潇神女真的存在,那该多好!看这插图上,她勇敢、无畏、处变不惊,真是故事中保护百姓一大功臣!!!”
玄潇神女……?
她前世不是天枢仙郡的宗主吗?何时飞升成神女了?
果真是神话。
萧白衣暗自苦笑。
勇敢、无畏、处变不惊……萧白衣心底默默重复,几乎咬牙切齿。
分明是感情用事、鲁莽、不计后果!她偏过头去,脸色骤变,眼眶已然全红了。若非前世自己鲁莽,执意剑走偏锋孤身越过结界,又怎会伤亡惨重?
其实抵御“排山倒海”还有一个极端方法,就是献祭。
立下结界之人自愿献祭,以当时情况,完全可以修复结界,遏制住排山倒海。
完全不会有后面两位长老的身死!!
明明有机会杜绝此事,可她没有选择这么做……
继害死长老、挚友阿竹后,又罪加一等!!
……
萧白衣只觉耳边声音越来越近,直至彻底听清——尹扶月急切切道:“萧白衣你没事吧?”
“没事……沙子进眼里了。”萧白衣回身,轻按眼眶,“如果,你所说的玄潇神女真的存在呢?”
尹扶月一愣:“不可能。这只是神话,世间就不可能有人修仙!”她当即起身,“你先看着,我先打扫完藏书阁。”
萧白衣叹气,回眸看向窗外,烈日一时刺的她睁不开眼。
还是别说了,一直瞒下去吧。她话锋一转,“这么急?”
“师姐下午有空,我想让她检查下我‘繁花七式’练的如何。”尹扶月重新拾起横七竖八摆在对面书柜下的笤帚和抹布,临走时不忘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不为武林大赛,也不想学点功夫防身?”
“你好执着。”
“我我我……”尹扶月被她一噎,“本姑娘也不是对什么人都执着!”
这人怎么不珍惜呢?
“你学不学……不学算了!”
萧白衣抬眸看她一眼,笑道,“我学。”
尹扶月看她笑,顿时更气,心说:怎的这般迟钝?
“晚啦!你现在才说,本姑娘不教了!”言毕,转身打扫去了。
萧白衣瞧她走远,摇摇头,方才向下的唇角这回不自觉扬起,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