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周清澜的闹钟尖锐地响起。她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浑身肌肉像被卡车碾过一般酸痛。这是跟随沈墨白训练的第三周,每一天都像在接受特种兵集训。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沈墨白的短信映入眼帘:"今天下午提前到三点,带上你的舞蹈服。"没有问候,没有解释,典型的沈氏风格。
周清澜呻吟一声,把脸埋进枕头。昨天训练结束时,她的右脚踝已经肿得像个小馒头,沈墨白却只是丢给她一管药膏,说"真正的舞者从不为小伤停步"。
"你最近魔怔了?"陈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咖啡,皱眉看着床上瘫成一团的周清澜,"天天往那老头家跑,回来就跟散了架似的。他到底教你什么了?"
"舞蹈。"周清澜勉强坐起身,接过咖啡,"真正的舞蹈。"
陈昊嗤笑一声:"就你?二十五岁才开始学专业舞蹈?那老头怕不是老年痴呆,拿你当消遣。"
咖啡杯在周清澜手中一顿。她想起昨天训练结束时,沈墨白看着她淤青的膝盖,沉默地煮了一壶活血化瘀的草药茶,虽然嘴上只说"别弄脏我的地毯"。
"你不懂。"她轻声说,脑海中浮现沈墨白示范大跳时那令人惊叹的滞空感——尽管他已经八十多岁,但一旦起舞,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静止。
"我是不懂。"陈昊俯身捏住她的下巴,"但别忘了你的正事。下周一教研室开会讨论职称评选,你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周清澜含糊地应了一声。事实上,她已经两周没碰学术论文了,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练习沈墨白教的动作,甚至在图书馆值夜班时,也会躲在储物间里复习舞步。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周清澜准时站在沈墨白门前,手中提着装舞蹈服的袋子。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沈老师,我来了。"
没有回应。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老式唱片机在播放德彪西的《月光》。周清澜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发现客厅空无一人,但原本的家具布局有了变化——沙发和茶几被推到墙边,中间腾出的空间铺上了一块专业的舞蹈地胶。
"沈老师?"她放下包,朝卧室方向唤道。
依然没有回应。周清澜的目光被墙角一个打开的衣柜吸引——平时那里总是紧闭的。好奇心驱使她走近,然后屏住了呼吸。
柜子里整齐挂着一排舞蹈服装,全是女式的。最显眼的是一件湖蓝色的芭蕾舞裙,上面缀着手工缝制的水钻,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舞裙旁是一个透明鞋盒,里面是一双崭新的足尖鞋,缎带上绣着精致的蝴蝶结。
周清澜忍不住伸手触碰舞裙的布料,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这时她注意到柜门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节目单——《吉赛尔》,1953年6月15日,主演:林雨晴、沈墨白。这是林雨晴去世前最后一场大型演出。
"喜欢吗?"
沈墨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周清澜吓得猛地转身,手还抓着舞裙的一角。老人站在走廊阴影处,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看不出在那里站了多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她慌忙松开手。
"回答我的问题。"沈墨白走近,将木盒放在地上,"喜欢这件舞裙吗?"
周清澜诚实地点点头:"很美,像湖水一样会流动。"
沈墨白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雨晴第一次看到它时也是这么说的。"他小心地取下舞裙,手指轻抚过那些水钻,"这是为《吉赛尔》定制的,但她没等到首演就..."
话没说完,他忽然将舞裙递给周清澜:"试试。"
"什么?"周清澜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这是林老师的..."
"尺寸应该合适。"沈墨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你们体型相似。"
周清澜接过舞裙,手指微微发抖。她应该感到荣幸吗?还是说这更像一种诡异的替代游戏?但沈墨白的眼神不容拒绝,她只好拿着舞裙走向洗手间。
"就在这里换。"沈墨白却说,"舞者不该羞于自己的身体。"
周清澜耳根发热,但还是背过身去迅速换衣。舞裙出乎意料地合身,仿佛为她量身定制。当她转过身时,沈墨白的表情让她心头一颤——那一瞬间,老人眼中闪过的分明是恍惚和痛楚。
"转一圈。"他声音沙哑。
周清澜顺从地旋转,裙摆飞扬起来,水钻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像...太像了。"沈墨白喃喃自语,随即像是突然清醒,弯腰打开地上的木盒,"试试这双鞋。"
盒子里是一双保养良好的舞鞋,明显是旧物但保存完好。周清澜穿上后,惊讶地发现又是完美契合。
"这是...林老师的舞鞋?"她小心翼翼地问。
沈墨白没有直接回答:"今天开始排练《吉赛尔》第二幕。这是雨晴最拿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