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魂术施法要求很严苛,需得在意志最薄弱之际才能成功,片刻误差都不行。不过这对于独孤信来说不是问题,他天生能感知他人情绪,可以轻易捕捉到施法时机。抛去是非不论,这方法很完美。
于是,独孤信设计折腾了对方两个多月,时机终于到了。然而啊,看着悟明意志一点点消沉,从来没在意过的道德感突兀地蹦了出来,拼命撕咬,独孤信心里泛起难以抑制的心疼和悔意。只是想让他接受自己,如今这般是否有违喜爱的初衷?他瞬间又否决了迟疑,此时此地已经没有退路,定魂术的机会仅有一瞬,若不能成功施展,两人真的会一路滑落深渊。
独孤信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把人搂进怀里,悟明连挣扎都没有了。
“无妨,我在,无碍的。”独孤信轻抚他的眉眼,温声宽慰。撩开他的乱发,运起心法对上他的眼睛,定魂术瞬间穿进对方神魂——
悟明愣愣看着他,灵识展露仿佛一张白纸。
独孤信语气很温和,慢慢落笔:“世间吵嚷嘈杂不必理会,只看着我,交托给我。”
“给你?”
“你爱……”对上悟明苍白眼神的一刻,从最初就存在的犹豫,终于幻化成拦路巨石——施法得来衷爱,到底下作,独孤信需要命令别人喜欢自己?一瞬迟疑,出口的话转向迷途,“留在我身边,你便永远有归处。”
悟明眼神摇摆,还在试图思考。
独孤信马上补充道:“我与你同在。”
“同在?”
“对。便是黄泉碧落,独孤信与你同往。”
悟明口里喃喃:“独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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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明终于沉沉睡去,仿佛经历一场浩劫。
独孤信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安静的睡颜,轻抚他的脸颊,半晌收回手,指间捻捻,有些留恋方才的触感。
定魂术对一个人只能施展一次,但独孤信对于错失良机浑不在意,只要悟明不会总想着逃离,就可以慢慢相处,凭自己的心智手段,让他动心,还不是轻而易举么?独孤信很自信,他只是需要一点机会,一点点就足够。
有些痴迷得低头轻嗅对方的皮肤,自然是没有什么特殊味道的,但独孤信就是觉得悟明跟别个不同,似乎带些暖春初秋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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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信一连几天陪着他,没有再各种调教折腾人,态度一反常态的温和。悟明情绪逐渐稳定,展现出一种灾后重建的疲惫温吞。他不知定魂咒的存在,只恍惚觉得有种违和的安稳感,仿佛身居蜃楼,明知虚幻却又意外的安全。师父站在海市,与他说着云水缱绻,他也只能接受这不知真假的碧水连天。
这天吃完东西,悟明道:“拿些书吧,长日呆着实在无聊。”
独孤信点头:“可以,藏书阁应该有纸质书。”
“纸书…小时候昭华寺看过。”悟明想起很久以前的岁月。
独孤信:“后来没回去过?”
“远远看过,方丈圆寂时很安详。”
独孤信其实不太在乎一个凡人怎么死,但还是配合地说:“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小寺庙。”
悟明眼神也放远:“当时你要去苍云秘境,还是我带你去的。”
独孤信拉起他的手,在指间细细磨蹭:“那会儿就感觉你悟性极佳,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悟明有心讽刺:“还得多谢师父这么多年悉心教导。”
独孤信丝毫不气,促狭道:“也不必你结草衔环,以身相许足矣。”
悟明自知脸皮比不过他,抽回手不言语。
独孤信转话题:“我也是孤儿。”
他从未聊过自己身世,悟明有些惊讶:“你不是有姓氏吗?”
“我师父姓独孤,我跟他姓。”
“听说师祖是很温和的人。”
独孤信点头:“是。身为‘快剑’却永远是‘好说’‘好说’,能让人骑到脖子上。”
悟明想了想:“也是不争之德。”
“修仙界强者为尊,光有德行没些强悍手段,自顾不全,焉能荫蔽他人?”
悟明想起他的行事风格:“你确实心智手段过人。”
独孤信笑得不怀好意:“你是指双修手段吗?”
悟明面现尴尬,转头不语。
独孤信不再逗弄他,收拾完东西拿起食盒,“早些歇息吧。”言罢起身离开。
“你为什么喜欢我?”悟明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