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课桌里震动得发烫,她刚摸出来就被陆知遥一把按住手腕:“别看!我和念棠已经把消息撤了,但裴星遥那疯女人肯定发了备份——”
话没说完,苏念棠从后门挤进来,校服领口沾着粉笔灰:“婉溪,你先跟我去教师办公室。老班说有急事找你。”她的指尖在发抖,却仍把沈婉溪的课本往怀里拢了拢,像只护崽的母鸟。
沈婉溪突然想起刚才经过公告栏时,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听说沈婉溪以前在初中……”“照片里那个男生是谁啊?”
她的后颈泛起凉意,伸手点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苏念棠和陆知遥同时倒抽一口气。
那是张模糊的旧照,像素低得能看见噪点。
照片里的女生穿着蓝白校服,扎着低马尾,正踮脚给台阶上的男生递矿泉水——男生侧着脸,但沈婉溪一眼认出那是许昭然。
“这是初二暑假,社区组织的敬老活动。”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许昭然帮王奶奶搬米摔了腿,我给他递水……”
陆知遥“啪”地合上她的手机:“重点不是这个!裴星遥配了文字,说‘校霸女友的隐藏情史’。现在高二到高三的群都在转,连隔壁班的都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教室门被撞开的声响惊得全班抬头。
傅景琛站在门口,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眉骨还沾着篮球场上的薄汗。
他的目光扫过沈婉溪发白的脸,直接越过前三排课桌,把她的椅子转了个方向,半蹲下来与她平视:“谁给你看的照片?”
“不是别人。”沈婉溪把手机递过去,指尖在他掌心轻轻颤,“是我自己点开的。”
傅景琛的拇指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节,突然站起来。
他抓起沈婉溪的校服外套罩在她头上,动作粗野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走,去我家。”
“景琛!”林砚舟从教室外闪进来,手里攥着平板,“监控查到了。裴星遥今早用公共电脑登录过匿名账号,发帖的IP地址是她的。”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把刀,“还有,她昨天下午去过校图书馆,调阅了近三年的学生档案。”
傅景琛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
他弯腰把沈婉溪的书包甩到肩上,转身对林砚舟说:“今晚你和江野去查她的储物柜。我记得她上个月申请过资料室钥匙——”
“等等。”沈婉溪扯了扯他的袖口,“我想去参加公益展览的策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念棠最先反应过来,她捧住沈婉溪的脸:“你说的是下个月和孤儿院合作的那个?要展示学生手作的那个?”
“嗯。”沈婉溪的眼睛亮起来,像被风吹亮的烛火,“裴星遥想让我躲起来,但我偏要站在阳光下。”她转向傅景琛,“我想让大家知道,真正值得被记住的,是我们做过的事,不是别人编造的故事。”
傅景琛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把她被校服罩住的碎发理到耳后,声音哑得像砂纸:“好。我陪你去申请。”
郑校董的办公室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
沈婉溪把策划案摊在红木桌上时,傅景琛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像道沉默的墙。
“手作展览结合孤儿院里孩子们的绘画?”郑校董推了推老花镜,“这个想法很有温度。但最近校园安全事件频发……”
“所以我申请在展览区增设监控。”傅景琛突然开口,“不只是展览区,教学楼走廊、资料室这些地方也该装。上周补给箱被动手脚的事,就是因为监控盲区。”
郑校董放下茶杯:“你这孩子,倒会借题发挥。”但他的目光扫过策划案最后一页的“安全预案”时,嘴角微微扬了扬,“行。监控的事我让后勤处这周落实。展览的事,沈同学,你牵头,傅同学协助。”
从办公室出来时,夕阳把走廊染成蜜色。
沈婉溪抱着策划案,仰头看傅景琛被镀上金边的侧影:“你怎么知道我会申请展览?”
“你刚才说‘偏要站在阳光下’的时候,眼睛在发光。”傅景琛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迎面而来的清洁车,“我认识的沈婉溪,从来不是会被谣言打倒的人。”
风掀起他的校服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T。
沈婉溪突然想起上周他为她和找茬的女生对峙时,也是这样把她护在身后。
那天他说:“要骂冲我来,她是我底线。”
现在他说:“要发光,我陪你站在最亮的地方。”
他们是在周三傍晚去湖边的。
沈婉溪的策划案通过了初审,傅景琛帮她搬完展览用的画架,额角还沾着木屑。
他说想提前过纪念日,就带她来了这个平时总被小情侣占据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