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漫过脚边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响。
傅景琛突然转身,把她抵在老槐树上。
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呼吸里带着冰镇汽水的甜:“婉溪,我查过裴星遥的账户。她奶奶的医药费是她爸公司出的,根本不存在威胁冯同学这回事。”
沈婉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做这些,是因为她爸三年前破产时,我爸帮过她。”傅景琛的拇指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她以为我对她有愧疚,可她不知道……”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早在高一开学那天,就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蹲在花坛边帮流浪猫包扎爪子的姑娘。”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把沈婉溪整个人罩住。
她突然想起裴星遥说“沈婉溪没你想的那么干净”时,傅景琛攥紧U盘的手。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选择先护她周全。
“景琛。”她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傅景琛的呼吸一滞。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带着点惩罚性的力道,直到沈婉溪软在他怀里才松开。
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校服口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小痣:“下周资料室装新监控,林砚舟说裴星遥可能会去销毁证据。”
“你安排了人?”
“江野在资料室装了隐藏摄像头,林砚舟调了保安的巡逻时间。”傅景琛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丫头总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林砚舟早把她的行动轨迹摸透了。”
但他们都没料到,裴星遥来得这么快。
周五晚上十点,林砚舟的电话打进傅景琛手机时,两人正窝在沈婉溪家客厅拼展览用的手工书架。
“资料室的红外警报触发了。”林砚舟的声音冷静得反常,“裴星遥带着手套,正在翻去年的监控存档。”
傅景琛猛地站起来,把沈婉溪按回沙发:“你在家等我。”他抓起外套往身上套,“江野已经到学校了,我马上过去。”
沈婉溪拽住他的衣角:“我和你一起——”
“不行。”傅景琛蹲下来,捧住她的脸认真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裴星遥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必须确保你安全。”
他走后,沈婉溪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转了二十圈时,手机屏幕亮起,是苏念棠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江野扯着裴星遥的后衣领,像拎只偷鱼的猫。
林砚舟举着平板,上面是资料室里的监控画面:裴星遥正把一张SD卡往嘴里塞,被冲进来的保安拍掉。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安全了吗?”视频里的裴星遥突然笑了,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沈婉溪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住。
她想起傅景琛说过,裴星遥的爸爸虽然破产,但还有几个没清算的合作项目。
想起林砚舟查账时发现的,几笔来自境外的转账记录。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了。
沈婉溪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玄关走。
她要去学校,要去傅景琛身边——哪怕只是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底气。
而此刻的傅景琛,正站在资料室门口。
他看着被押上警车的裴星遥,听着她最后那句话,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风掀起他的外套下摆,露出藏在里面的银色防狼警报器——那是沈婉溪上周塞给他的,说“万一我不在,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摸出手机,给沈婉溪发了条消息:“等我回家,给你煮酒酿圆子。”
但他没说,刚才在资料室角落,他发现了半张被撕碎的合同。
上面的甲方签名,是裴星遥父亲的名字。
而乙方那一栏,盖着的红色公章,他从未见过。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新监控摄像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傅景琛抬头看向天空,乌云正在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