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间沾着的雨珠蹭湿了他虎口，像颗滚烫的泪。
空气中残留着雨水的清冽气息，混着她洗发水淡淡的橙花香，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
“哥，招标办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林砚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但裴氏的问题藏得深，得找个懂行的。”
傅景琛低头看怀里的人——沈婉溪正用指尖在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画圈，睫毛还沾着湿意，却努力扬起嘴角。
她的指尖有些微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喉结动了动，把未说完的“我来想办法”咽回去，转而摸出另一部手机：“张叔，方便吗？”
张律师的办公室在市中心写字楼28层。
玻璃幕墙外的暮色漫进来时，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小傅，商业调查不是过家家。
裴明远那老狐狸的账走了七八个离岸公司，我得调银行流水、查合同漏洞……”他顿了顿，突然笑了，“不过看在你爷爷当年救过我妈的份上，这案子我接。”
同一时间，高三（7）班教室后排炸开哄笑。
江野把篮球往讲台上一砸，金属桌面发出闷响：“都消停会儿！”他扯了扯松垮的校服领口，指节敲着黑板上“沈婉溪公益捐书”的红色海报，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怒意，“上回说人家靠男人的，现在书都捐到山区小学了，你们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
前排扎马尾的女生缩了缩脖子：“可裴校花说……”
“裴校花说的？”江野突然弯腰逼近她，校服拉链蹭得桌面吱呀响，“裴校花还说她爸捐了三百万建图书馆呢——我让人查了，那钱现在还在裴氏集团账户里吃利息。”他直起身子时，后颈的银链晃了晃，“要当传声筒也找个靠谱的，省得被人当枪使。”
教室门被风撞开条缝，穿白裙子的身影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
沈婉溪被此起彼伏的“婉溪”唤得耳尖发红，苏念棠从她怀里抽走两本数学卷：“你呀，下午还要去孤儿院教小朋友画画，先把饭吃了。”
陆知遥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温热的糖炒栗子袋，塞到沈婉溪手里：“刚才江野那通吼，我在走廊都听见了。”她歪头看墙上的海报，发梢扫过沈婉溪耳垂，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你看，现在连三班的王胖子都来问捐书地址了。”
沈婉溪剥栗子的手顿了顿。
糖炒栗子的甜香裹着窗外的樟木香涌进来，她想起今早经过公告栏时，有人往“公益捐书”的报名表里塞了张纸条——“之前误会你了，对不起”。
字迹歪歪扭扭，像用左手写的。
“婉溪！”孤儿院的小朵朵从楼梯口扑过来，扎着羊角辫的脑袋撞在她腰上，奶声奶气地喊，“今天教我们画彩虹好不好？”
沈婉溪蹲下来，把栗子分给围过来的小朋友。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她发间跳跃，像撒了把碎金。
孩子们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而此刻，实验楼顶楼的广播室里，裴星遥的指甲正掐进金属门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7:58，再过两分钟就是全校晚读时间。
“傅景琛，你以为买通几个同学就能护着她？”她对着空气冷笑，从包里摸出个黑色U盘，“这可是我托人剪的‘暧昧录音’，你说要是全校都听见……”
广播设备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裴星遥刚要插U盘，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她猛地转身，看见林砚舟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台银色摄像机。
“裴同学。”林砚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他半张脸，“你该知道，私闯广播室篡改公共设备，够记大过了。”
裴星遥的U盘“啪”地掉在地上。
她后退两步，后腰撞在老式收音机上，“你……你怎么在这儿？”
“傅景琛说你可能会铤而走险。”林砚舟举起摄像机晃了晃，“我猜你会选晚读前，这时候人最少，传播最快。”他弯腰捡起U盘，金属外壳在他掌心泛着冷光，“需要我帮你播吗？
还是说……”他突然笑了，“你想让全校听听，真正该被曝光的是谁？”
裴星遥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望着林砚舟手里的摄像机，又望向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突然抓起桌上的麦克风砸过去：“你凭什么管我！
我喜欢傅景琛有错吗！”
麦克风砸在林砚舟脚边，塑料壳裂成两半。
裴星遥转身要跑，却被电线绊了个踉跄。
她伸手去抓广播台的金属架，却只抓住一把空——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惊呼声炸开。
裴星遥摔在地上，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