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外壳边缘硌得她指尖发疼，像在提醒她此刻局势的锋利。
"裴叔说要赔我们钱。"傅景琛喉结滚动，指节抵着窗沿，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他手背投下扭曲的阴影，"他最后说，''''年轻人别太冲动，有些事不是你们能扛的''''。"
沈婉溪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三天前裴星遥撞开礼堂门时，脖颈上那串和裴父同款的翡翠项链——原来从偷拍照片到当众污蔑，从来不是小丫头片子的胡闹。
"我去叫林砚舟和江野。"傅景琛突然转身，衬衫第二颗纽扣崩开的位置随着动作晃动，露出锁骨处一道淡白的旧疤，那是去年替她挡校外小混混留下的。
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金属环在指节间转了个漂亮的圈，"得让他们知道，动我傅景琛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二十分钟后，傅家书房的落地灯被调得雪亮。
林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笔记本电脑屏幕映得他眼底发亮："裴氏最近在竞投城南物流园项目，我让在审计所的表舅查了，他们旗下建材公司上个月有批钢材检测报告存疑。"他抽出张打印纸拍在桌上，"如果能坐实以次充好，足够让裴氏在招标会上掉层皮。"
"操，这招够狠。"江野把可乐罐捏得咔咔响，他本来套件花衬衫，此刻领口大敞，露出胸口纹的小老虎——还是和傅景琛打赌输了去纹的，"那小贱人不是爱搞舆论吗？
咱们直接把检测报告捅给商报，看是她裴家的面子硬，还是法律的刀子快。"
傅景琛盯着电脑上"裴氏集团"四个黑体字，指腹摩挲着沈婉溪留在证据纸上的淡香——她刚才整理时沾的茉莉护手霜味。
他突然抓起车钥匙："我去接婉溪，她今天在图书馆自习。"
同一时刻，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沈婉溪的手机在书包里震得发烫。
她抽出手机，微信对话框里弹出妈妈的视频邀请，备注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妈妈"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啊跳，像根细针戳着她心口。
"婉婉啊，"视频接通，沈母的脸被厨房暖光笼罩，手里还攥着锅铲，"妈妈刷到个帖子说你和景琛...那照片里的女生是你吗？"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十几条新消息，沈婉溪手一抖，视频里的画面晃成一片模糊。
她瞥见班群里有人转发了校外论坛链接，标题刺得人眼睛疼："实验中学白月光竟是插足专业户？
校霸女友私密照流出"。
"妈，不是的。"沈婉溪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
"我和你爸不是不信你。"沈父的脸突然凑进来，他平时总梳得整齐的头发乱了几缕，"但隔壁王阿姨说她女儿也看到了，还说...还说那发帖的人有图有真相。
婉婉，你和景琛...真的要这么早谈恋爱吗？"
书包里的手机还在震，苏念棠的消息弹出来："婉婉你快看论坛，裴星遥买了水军！"陆知遥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背景音是她风风火火跑过走廊的脚步声："我在找网管删帖，你先别慌，许昭然说他表哥在互联网公司，能定位发帖IP！"
沈婉溪望着窗外摇晃的香樟叶，突然想起上周和傅景琛在操场散步时，他指着香樟树说："等秋天叶子黄了，我给你拍一组照片，比那些破偷拍清楚一百倍。"那时他眼里的光，现在想来像团火，烧得她心尖发烫。
"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心。"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转向窗外，让镜头里映出图书馆墙上"求真"两个鎏金大字，"但景琛是好人，那些照片是伪造的。
等我整理好证据，你们就知道了。"
视频里的父母对视一眼，沈母的眼眶突然红了："我们信你，但你要答应妈妈，别和人起冲突。"
挂掉视频，沈婉溪摸出包里的证据袋。
里面装着裴星遥雇的私家侦探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她上周在便利店调的监控——画面里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鬼鬼祟祟往她抽屉塞信封，那是裴星遥的表姐。
"沈同学。"
清甜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沈婉溪转头，裴星遥正站在她座位旁。
她今天穿了条月白色连衣裙，发尾卷成小波浪，像朵无害的栀子花，可眼底的光却像淬了毒的针。
"你真以为自己能赢吗？"裴星遥俯下身，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某种刺鼻的香水味，"我爸说，年轻人总把世界想得太简单。"她指尖轻轻划过沈婉溪摊开的法律书，"知道为什么那些帖子删了又冒出来吗？
因为有人比你更怕真相。"
沈婉溪攥紧证据袋，塑料封口袋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可喉咙却异常冷静："裴同学，你该去看看《民法典》第1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