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团小火苗，可她后颈却凉飕飕的——裴星遥撞门而入时眼里的红血丝，还有那张被踩在礼堂瓷砖缝里的照片，总在她眼前晃。
"在想什么？"傅景琛的声音贴着她发顶，带着晚自习结束后未消的倦意。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空调吹乱的刘海，指腹扫过她耳尖时顿了顿，"是不是怕那张照片？"
沈婉溪抬头，看见他眉峰紧拧成一道棱。
三天前他在操场说要公开恋情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像只护崽的狼，把所有不安都挡在獠牙外面。
她突然想起照片上的日期——2020年7月15日，那是她中考结束后，和初中同桌陈阳去奶茶店庆祝的日子。
陈阳后来去了外省读高中，两人早没了联系。
"我不怕。"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在他校服里，"我怕的是......"怕裴星遥像团甩不脱的阴云，总在他们最开心的时候砸下雷。
傅景琛的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说："明天早上来我家吃早饭，我让张姨煮你爱吃的酒酿圆子。"
可第二天早上，沈婉溪刚进教室门，就被苏念棠拽到了后窗。
"你看裴星遥的朋友圈。"苏念棠的手机屏幕亮着，照片里是她和陈阳的合影，配文刺目："某些人表面装纯，实际上高中前就勾三搭四。"点赞列表里，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头像挤成一片，最新一条评论是："怪不得傅景琛被绿了还护着她，原来是惯犯。"
沈婉溪的手指在发抖。
她听见前排传来细碎的议论，"真的假的啊？" "那男生手都搭她肩上了......" 有张纸团"啪"地砸在她课桌角，展开是歪歪扭扭的字："绿茶婊滚出一班"。
"都闭嘴！"
炸雷似的吼声惊得全班一静。
江野踹开后门冲进来，校服拉链敞到肚脐，露出里面印着"爷超凶"的黑T。
他两步跨到沈婉溪课桌前，把那张纸团捏成碎屑撒在地上，"谁再乱嚼舌根，爷把他嘴撕了喂狗。"
林砚舟随后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他把桶推给沈婉溪，目光扫过教室时像把淬了冰的刀："照片是三年前的，当事人陈阳现在在合肥读高一，我昨晚联系上他了。"他掏出手机点开免提，陈阳的声音清晰响起："婉溪是我初中同桌，那天是中考结束庆祝，我手是搭她肩上，但绝对没别的。"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鸣。
苏念棠拽了拽沈婉溪的袖子，小声说："我和陆知遥把裴星遥的朋友圈截图了，她设置了三天可见，但我们录屏了。"
"谢了。"沈婉溪吸了吸鼻子，保温桶里的甜香涌进鼻腔。
她抬头看向傅景琛的座位——他今早没来早读，说是去处理点事。
直到第三节课下课，傅景琛才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校服领口沾着点草屑，右拳指节泛着青，却冲她弯了弯嘴角。
林砚舟跟出去两分钟，回来时说："裴星遥在操场被他堵了，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写检讨。"
可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沈婉溪的抽屉里总塞着匿名信，内容从"狐狸精"升级到"你爸妈知道你这么骚吗"；食堂打饭时，总有人故意撞她餐盘；连她最常去的图书馆角落，都被人用红漆喷了"贱"字。
"得组个应急小组。"林砚舟在周五放学时把几人叫到天台，风掀起他的白衬衫，"裴星遥现在疯了，我们得24小时盯着沈婉溪。"
江野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弹起来的声响惊飞了几只麻雀："我负责放学送她回家！"
陆知遥转着钢笔笑："我黑了学校监控，她要是敢在摄像头盲区动手，我第一时间调录像。"
苏念棠攥着保温杯，杯壁上的水珠渗进她指缝："我和婉溪同桌，上课我盯着她。"
沈婉溪看着四张认真的脸，喉咙突然发紧。
傅景琛从后面搂住她肩膀，下巴抵在她发顶："有他们在，我能睡踏实点。"
但裴星遥比他们想象的更疯。
周一傍晚，沈婉溪刚出校门就收到匿名短信："操场器材室有好东西，敢来看吗？"
她攥着手机的手在抖，正要给陆知遥发消息，手机突然被抽走。
陆知遥不知从哪冒出来，穿着破洞牛仔裤的腿往墙上一搭："我陪你去。"
器材室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光。
沈婉溪刚要推门，身后传来许昭然的声音："等等。"他抱着篮球跑过来，额角沾着汗，"我刚才在篮球场看到裴星遥往这边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陆知遥率先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