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沈婉溪的目光扫过堆成山的体操垫,最后落在最里面的木桌上——上面摆着一沓照片,全是她的侧脸,从教室窗口、食堂打饭、图书馆看书,每一张的拍摄角度都极其隐蔽。
最上面那张背面写着:"你以为有人护着就安全了?"
陆知遥的指甲掐进掌心:"她跟踪你多久了?"
许昭然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我认识三中混摄影社的,能查这些照片的拍摄设备。"
沈婉溪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傅景琛的消息:"放学没?
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刚要回"马上",陆知遥突然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个陌生的聊天框,对方用变声器说:"想让这些照片消失?
拿十万块来。"
"是裴星遥。"陆知遥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之前在贴吧买水军黑你,我黑了她的账号,聊天记录里有她和水军公司的合同。"她点开另一个界面,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密密麻麻,"现在缺的是她直接指使的证据。"
"我找律师。"傅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婉溪回头,看见他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搭在臂弯,眼底泛红,"我堂哥是律所的,明天就能立案。"
那天晚上,沈婉溪在傅景琛家的书房里整理证据。
窗外下着小雨,傅景琛蹲在她脚边,给她揉被高跟鞋磨红的脚踝:"别怕,我都问过了,她这算侵犯隐私权,能判......"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张姨端着牛奶进来,欲言又止:"小琛,楼下有个姑娘找你,说是裴星遥。"
沈婉溪的手一抖,牛奶溅在证据纸上。
傅景琛站起来时带翻了椅子,"哐当"一声响。
他替她擦了擦手,说:"你在楼上等我。"
十分钟后,沈婉溪听见楼下传来哭声。
裴星遥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爱你了......" 有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傅景琛吼道:"滚!"
然后是急促的上楼声。
傅景琛推开门时,衬衫第二颗纽扣崩了,眼里燃着怒火:"她给你下跪了,说只要你不追究,她就删了所有照片。"
沈婉溪攥着那张被牛奶浸湿的证据纸,耳边响起陆知遥白天说的话:"你心软一次,她就能蹬着梯子上你脑门撒野。" 她深吸一口气,说:"告诉她,我不原谅。"
傅景琛的眼睛亮了亮,把她抱进怀里。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玻璃上像敲鼓。
沈婉溪听见他说:"我堂哥说明天就能递材料,裴家要是敢......"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沈婉溪看见来电显示是"裴叔",傅景琛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接通电话,"喂"了一声,然后沉默地听了很久,最后说:"叔叔,我敬你是长辈,但婉溪的事,我半步都不退。"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沈婉溪捡起手机,看见通话记录里显示"5分17秒"。
傅景琛的喉结动了动,说:"裴叔说要赔我们钱,让我别起诉。"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狠,"他最后说......"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沈婉溪的脸,"他说''''年轻人别太冲动,有些事不是你们能扛的''''。"
窗外的闪电照亮他的眼睛,沈婉溪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裴星遥撞开礼堂门时说的"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想起那些跟踪照片背面的字,想起裴父电话里没说完的话。
雨还在下,风卷着雨丝扑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拼命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