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切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影子。
“下午三点,礼堂有社团联合汇演。”林砚舟的指尖敲了敲录音笔红色的开关,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哒”声,“把这个放出来,比单独找婉溪解释有用十倍——流言在全校传了三天,澄清也该让全校听见。”
傅景琛捏着录音笔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想起今早沈婉溪蹲在楼梯间抹眼泪的模样,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清晨叶尖未落的露。
她看见他时又慌慌张张地擦脸,声音哽咽:“我没事。”
喉结滚动两下,他扯松校服领口,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混着他粗重的呼吸:“行,就今天。”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
裴星遥是在小卖部听见的。
她捏着吸管的手猛地一紧,草莓味汽水溅在白裙子上,晕开一团粉渍,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傅景琛要在礼堂公开澄清?”她拽住隔壁班女生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声音里带着颤抖,“你确定?”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转身就往办公楼跑。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掀起她裙摆一角。
她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像是踩碎了一地阳光。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吴老师正低头整理教案。
纸张翻动的声音被突兀的推门声打断,教案哗啦翻了两页。
“吴老师!”她冲进门时带起一阵风,发丝贴在额前,脸颊泛红,“傅景琛要在礼堂搞什么澄清会,这不是扰乱校园秩序吗?万一闹起来……”
吴老师扶了扶眼镜:“裴同学,你先别急。”他翻开桌上的活动申请表,纸面光滑微凉,“傅同学确实提交了临时借用礼堂的申请,理由是……”
“理由是骗人的!”裴星遥打断他,眼眶迅速红起来,声音有些嘶哑,“他就是想借着活动炒作,上周还和外校女生在紫藤架下……”
“够了。”吴老师的声音沉下来,茶杯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我会找傅同学核实。”
傅景琛是被班长叫到办公楼的。
吴老师的茶杯腾着热气,他把申请表推过去:“裴同学说你借活动之名行私事,影响不好。”
“私事?”傅景琛嗤笑一声,指节叩了叩申请表上的标题——“关于近期校园谣言的情况说明”,纸张在他手下轻微震动,“上周论坛说我和宋雨桐早恋,说我收外校女生情书,这些谣言影响的是沈婉溪。”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校服领口露出一点锁骨,皮肤上还残留着训练场上的汗意,“吴老师,您当老师这么多年,该知道被谣言困住的人有多难受。”
吴老师的目光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顿了顿。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江野举着一沓纸挤进来:“吴老师您看!我们班三十七个同学联名签字,都支持景琛开这个说明会!”他晃了晃纸张,最上面是体育委员的狂草签名,字迹力透纸背,“还有高二三班、美术社、篮球队……”
傅景琛侧头看江野。
这小子额角还挂着汗,显然刚从教学楼跑过来,校服后背湿了一片,带着潮湿的空气味。
他突然想起昨天半夜江野发的消息:“哥几个都挺你,需要帮忙尽管说。”喉间一热,他把视线转回吴老师:“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全程在场监督。”
吴老师翻了翻联名信,抬头时表情缓和不少:“行,下午三点,我亲自到场。”
礼堂里的投影布泛着冷白的光,后排的电扇发出轻微的嗡鸣,吹起前排女生的发梢。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灰尘,偶尔掠过几缕阳光的金线。
沈婉溪坐在第三排中间,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布料在掌心留下的褶皱,粗糙却温暖。
陆知遥在她左边戳了戳她胳膊:“溪溪你看,景琛哥让人搬了投影仪。”苏念棠从右边递来润喉糖,糖纸在她手中窸窣作响:“他昨天还问我你喜欢什么口味……”
舞台上传来脚步声。
傅景琛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一步一步走上台。
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上。
他没拿话筒,就那么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沈婉溪脸上。
“各位同学。”他开口时,扩音器里的声音有些发闷,显然是太用力攥着话筒,“最近论坛有几条帖子,说我傅景琛脚踏两条船,收外校女生情书。”他扯了扯领口,喉结滚动,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格外明显,“现在我一条一条澄清。”
投影仪亮起,首先是一段录音。
裴星遥的声音尖细刺耳:“你敢把照片的事说出去,我就让你在新闻界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