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花房的事,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赵天成指控的那些植物确实有特殊来历。如果你愿意谈,明天下午三点在花房见。林栖」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温言删了又写,写了又删。自从一周前发现林栖父亲可能是她儿时的匿名资助人后,她的大脑一直处于混乱状态。那些童年收到的珍贵标本,那些从未署名的详细笔记,甚至她大学第一台显微镜的资助金...全都来自那个素未谋面的林教授?
而林栖知道这一切吗?
窗台上的感应植物突然抖动了一下叶片,释放出一缕淡淡的香气。温言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我会去。」
简单三个字,却让她的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阴云密布的天空预示着又一场秋雨。温言提前半小时到达花房,发现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但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花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植物在静谧中生长。
与上次来时相比,这里明显多了几分凌乱——文件堆放在工作台上,几株植物看起来缺乏照料,角落里甚至有些落叶没清扫。温言不由自主地开始整理,捡起落叶,调整花盆位置,检查土壤湿度...
"你还是忍不住要照顾它们。"
林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言猛地转身。他站在螺旋楼梯口,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裤,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消瘦,眼下带着疲惫的阴影,但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它们需要定期旋转朝向,"温言下意识回答,"否则会向光性弯曲。"
林栖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严肃:"谢谢你能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温言注意到林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上面印着市林业局的标志。
"赵天成的事?"她主动问道。
林栖点点头,将文件袋递给她:"他联合徐明向林业局提交了''''证据'''',指控我非法培育和交易保护植物。下周一会有一场听证会。"
温言翻阅文件,眉头越皱越紧。里面是各种照片和数据表,确实显示花房中有多种受保护物种,但...
"这些照片角度有问题,"她指出,"故意避开了人工培育的标签。而且这些数据..."她抬头看向林栖,"是你父亲的研究?"
林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部分是。但徐明篡改了一些关键参数,让它们看起来像是野外采集记录。"他走向一株蓝星水蕨,"这些植物都是我父亲多年研究的成果——通过组织培养和孢子繁殖的人工种群,理论上已经和野生种产生了遗传差异。"
温言跟上前,仔细观察那株蕨类:"所以你的观点是,它们应该被视为新品种,而非保护物种?"
"正是。"林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但我需要科学依据,论文引用,专家意见...这些你比我擅长。"
温言抬头看他:"为什么找我?你可以联系更权威的专家。"
林栖的目光直视她:"因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些植物。这几个月...我见识过你的专业能力。"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轻,"而且,我欠你一个道歉。"
雨开始下了,轻柔的敲击声笼罩着花房。温言等待他继续。
"关于徐明的攻击,关于我父亲的笔记...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林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一片蕨叶,"我只是...不习惯与人分享这些事。"
温言深吸一口气:"我也有事要告诉你。"她从包里取出那个旧文件夹,"这些是我小时候收到的标本和笔记,笔迹和你父亲的一模一样。我今天才知道,他不仅寄了这些,还资助了我的教育...为什么?"
林栖的表情变得复杂。他走向工作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我父亲留给我的信里提到了你母亲。他们曾经是同事。"
温言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年轻的林教授和一个温言几乎认不出的、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子站在一起,女子怀里抱着约莫三四岁的温言。
"妈妈..."温言轻触照片,喉咙发紧。她几乎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在她五岁那年,一场实验室事故夺走了母亲的生命。
"信上说,他们一起研究云雾山植物的药用价值。"林栖轻声解释,"后来出了事故...我父亲一直认为你父亲擅自修改实验参数是主因,但作为项目负责人,他承担了全部责任。"
温言的世界仿佛在旋转。她一直以为母亲死于一场普通车祸,父亲从未告诉她真相。而现在,她突然理解了父亲对植物研究的抵触,以及他看到自己选择这条道路时的愤怒。
"所以他恨你父亲,"她喃喃道,"而你们...一直在暗中帮我?"
林栖点头:"父亲认为这是...补偿。但我想见你,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