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大,花房内光线变得朦胧。温言感到眼眶发热,所有碎片突然拼合在一起——那些巧合的相遇,林栖对她研究的特殊兴趣,甚至他送她的每一株植物...
"那个终止计划,"她突然想起,"是因为土地纠纷?"
林栖苦笑:"赵天成背后是陈栋,他一直想得到我父亲的研究成果。当我拒绝合作后,他们开始施压要收回花房土地。"他指向窗外,"这片区域被划为商业开发用地已经两年了。"
温言突然明白了所有阴谋的源头——徐明的突然发难,赵天成的紧逼不舍,甚至那些"匿名举报"...都是为了逼迫林栖交出他父亲的研究。
"我们会阻止他们。"她坚定地说,专业本能盖过了情感波动,"首先,我们需要证明那些植物的人工培育属性。你有详细的培育记录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完全沉浸在专业工作中。温言梳理法律条文和学术文献,为人工培育品种寻找法理依据;林栖则整理父亲多年的实验数据,证明那些植物的遗传独特性。两人配合默契,就像之前无数次合作时那样,偶尔肩膀相触,目光交汇,又各自迅速移开。
天色渐暗,雨势越来越大。花房某处出现了一个漏点,水滴有节奏地落在地板上。
"应该够了。"温言合上笔记本电脑,"这些证据加上郑教授的专家意见,足够在听证会上反驳赵天成了。"
林栖点点头,突然问道:"你的新书...还好吗?"
"推迟了两周,但郑教授写了支持性的附录。"温言犹豫了一下,"谢谢你送稿子给他。"
"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林栖站起身,走向那株月光昙花。它已经长出了新的花苞,虽然还很小。"它还会再开的。"
温言走到他身边,两人肩并肩看着那株奇特的植物。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温言,"林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关于我说过的那些话...关于我们的合作只是专业性的..."
"我知道。"温言轻声打断他,"人在生气时会说伤人的话。"
林栖转身面对她,眼中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情感强度:"不,我想说的是...那完全是谎言。对我来说,你从来不只是专业伙伴。"
一滴水从屋顶漏下,正好落在温言额头上,顺着脸颊滑落,像是一滴眼泪。林栖伸手轻轻擦去,手掌停留在她脸侧。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像某种特别的植物,"他低声说,"在恶劣环境中依然顽强生长,向着阳光伸展...美丽而不自知。"
温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是林栖说过的最接近情话的言语。
"而你,"她微笑着回应,"就像你培育的这些植物,表面看起来冷淡疏离,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更敏感,更懂得倾听自然的语言。"
林栖的手滑到她颈后,轻轻将她拉近。他们的呼吸交融,唇瓣几乎相触...
花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扬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老板!林业局刚打电话来确认听证会时间——哦!"
他猛地刹住脚步,看着几乎相拥的两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我一会儿再来?"
林栖叹了口气,松开温言:"不用。温言和我刚整理完证据材料。"
周扬咧嘴一笑:"所以...你们和好了?"
温言与林栖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算是吧。不过我们还有场听证会要赢。"
"那必须的!"周扬挥舞着拳头,"需要我做什么?"
"去把二楼的标本室整理一下,"林栖说,"特别是那些云雾山植物的样本。"
周扬点点头,欢快地跑上楼梯,故意大声哼着歌。
林栖转向温言,有些尴尬:"关于刚才..."
温言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嘴角:"等听证会结束,我们再继续?"
林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言为定。"
三个月后,初冬的阳光透过重新装修的"森光"花房玻璃顶洒落下来。温言坐在签售桌前,面前排着长队,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本刚出版的《森光:一位植物学家的观察笔记》。
书的扉页上印着:「献给S.L.,感谢你带我看见植物世界的光;以及L.S.,感谢你教会我感受它的温度。」
签完最后一本书,温言抬头看向花房另一端——林栖正在给一群学生讲解蕨类植物的繁殖方式,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经过听证会的胜利,他决定将花房改造成一个科研教育基地,向公众开放父亲毕生的收藏和研究。
感应到她的目光,林栖抬头看过来,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微笑。温言回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