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标本册,里面是精心压制的各种蕨类标本。林栖认真查看每一页,不时指出一些有趣的形态特征。当他翻到中间一页时,突然停住了。
"这是..."
"一株未分类的蕨类。"温言兴奋地说,"我在云雾山北坡一个隐蔽洞穴里发现的。它既有水龙骨科的特征,又有铁角蕨科的气孔排列方式,我一直无法确定它的分类。"
林栖仔细检查标本的每一个细节,眉头越皱越紧:"你确定发现地点是北坡?"
"非常确定。GPS坐标我都有记录。""这不可能..."林栖喃喃自语,"按照现有理论,这种形态的蕨类不可能出现在亚洲..."
"除非分类学本身有缺陷。"温言接上他的思路,"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太过依赖传统的形态分类,而忽略了基因层面的联系?"
林栖猛地抬头看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读过Hassler的《蕨类分子系统学》?"
"当然!他提出的基因流动模型简直——"
"——颠覆了整个分类体系。"林栖几乎是抢着说完,脸上露出罕见的热情表情。
接下来的争论激烈而愉快。他们从传统分类学吵到分子系统学,从形态特征辩到基因测序,温言甚至搬出了自己大学时做的杂交实验数据来支持某个观点。当争论终于告一段落时,两人都因为智力交锋的兴奋而面色微红。
"天哪,"温言看了看时钟,"已经十一点半了!我们争论了整整三个小时。"
林栖似乎也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我该走了。"他收起电脑,动作却有些迟疑。
温言送他到门口,夜风从楼道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谢谢你的资料。"她说,"还有...今晚的讨论。很久没人能跟上我的思路了。"
林栖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我也是。"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未尽之意。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明天那株金线兰应该会有明显好转。你想...一起来看看吗?"
温言点点头:"我很乐意。"
林栖离开后,温言靠在关闭的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株新植物金线纹路。她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作家,久仰大名。下周六有个小型植物学研讨会,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参加?主题恰好是云雾山植物生态。—徐明」
温言皱眉。徐教授怎么会突然对她的小众研究感兴趣?而且这个号码她从未给过对方。
窗外,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悬在夜空,银光笼罩着沉睡的城市。温言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赵天成正在办公室翻阅"森光"花房的所有土地审批文件,并在某一页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