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温言没反应过来。
"光谱中蓝色部分。"林栖调整着隔离箱的LED灯，"它...传递出这种需求。"
温言瞪大眼睛："你能感觉到植物的需求？"
林栖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只是经验。"他生硬地回答，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温言没有追问，但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她想起那些关于"植物感知"的前沿研究，以及民间传说中能与植物交流的"绿手指"。难道林栖真的拥有这种近乎通灵的能力？
"留下来吃午饭吧。"林栖突然说，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周扬做了三明治。"
温言惊讶于这个邀请，但更惊讶的是自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午餐在花房外的小露台上进行。周扬热情地端出自制的金枪鱼三明治和蔬菜沙拉，还贴心地为温言准备了加双份糖的柠檬茶——他注意到她上次喝茶时的习惯。
"所以，温作家，"周扬一边大口吃着三明治一边问，"你那本关于蕨类的书写得怎么样了？"
温言差点被茶水呛到："还在...进行中。"
"遇到瓶颈了？"林栖突然问。
温言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诚实以告："我卡在最后一章。关于云雾山蓝星水蕨的生存策略部分...现有的研究资料太有限了。"
"因为大多数研究者都找错了方向。"林栖放下茶杯，"他们关注光照和温度，却忽略了最关键的风。"
"风？"
"山顶的恒定风向和风速。"林栖的眼睛因为谈论专业话题而闪闪发亮，"那决定了孢子传播的路径和叶面水分的蒸发速率。"
温言茅塞顿开，立刻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记录："这完全解释了我观察到的叶形变异！你有相关数据吗？"
"有一些。"林栖说，"在我家里的电脑上。"
"我可以..."温言刚想说"可以去看看"，又觉得太过冒昧，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林栖接上了她的话："你今晚有空吗？我可以把资料给你。"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有空，当然有空。"
"地址发我，我七点左右到。"林栖说完，起身收拾餐盘，好像刚才只是安排了一次普通的业务会面，而不是第一次私下见面。
周扬冲温言眨了眨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下午，温言提前回到家，陷入了一场小型危机——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公寓对于接待林栖来说太过...凌乱了。植物标本堆满了餐桌，参考书在地板上形成了几座小山，而冰箱里除了酸奶和能量饮料几乎空空如也。
"太棒了，温言。"她自言自语，疯狂地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把散落的笔记归拢到文件夹里。当门铃在六点五十分响起时，她刚来得及换上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并把头发重新扎好。
林栖站在门口，黑色牛仔裤配深灰色针织衫，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和一盆植物。他比平时看起来更...柔和，也许是没穿工作服的缘故。
"提前了十分钟。"他说，"希望不会打扰。"
"不会，请进。"温言侧身让他进入公寓，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非工作原因造访她的家——至少是自从她搬来这里后。
林栖的目光扫过墙上贴满的植物照片和标本，书架上按分类排列的专业书籍，以及阳台上郁郁葱葱的小型温室。他的表情从礼貌的客套变成了真实的惊讶。
"你的私人收藏...很专业。"他走向书架，手指轻轻划过一排书脊，"连《热带蕨类显微结构》这种冷门专著都有。"
温言嘴角上扬："二手书店淘的，绝版货。"
林栖将带来的小盆栽放在茶几上："给你的。金线兰的近缘种，适应能力更强。"
温言小心地接过，叶片上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太美了...谢谢你。"
他们相视一笑，某种无形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消融了。
林栖打开电脑，调出一组数据图表："这是我父亲记录的云雾山风速与蓝星水蕨生长状况的对照表。"
温言凑近屏幕，专业本能立刻被激活："这个相关性太明显了！等等..."她指向一组异常数据，"这里是怎么回事？风速正常，但生长状况突然下降？"
"因为方向改变了。"林栖放大那部分数据，"父亲发现，对蓝星水蕨来说，风来自哪个方向比风速更重要。"
他们就这样沉浸在数据分析中，温言不时提出见解，林栖则补充背景信息。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肩膀几乎相触。
"对了，"温言突然想起什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标本册，"你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