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气质干练,说话也快而直,语气几乎没有起伏。
楚清尘不讨厌这种讲课风格,能高效率地吸收知识,但听着听着,却忽然又听见雨声。
身体发冷。
“下学期开设的材料工程与科学基础的专业选修课呢,也是由我来讲。这门课难度比较大,但是又很重要,所以先开一个小学期的入门铺垫,也算是尝试。如果是对学术研究有追求的,尤其是想做高分子方向的同学,这门选修还是非常必要的。好,我们今天先讲绪论……”
孙老师翻开PPT。PPT也做得简单,完全是白底黑字。
What is Materials 什么是材料
Classification of Materials 材料的分类
……
楚清尘埋头记笔记。
灯光刺眼,一个个字母像是一团团黑斑,签字笔有点漏水,一个不小心就蹭花一片。
本来不该管,关键信息随时可能过去,可他却抽出纸巾来处理墨渍;越擦越花,越看不清原貌。
他放弃去管,又往下抄一行,抬头再低头,眼前忽然模糊了。
镜片在宿舍洗过了,恐怕是头发还没干。
他搓了搓带潮意的刘海,不是会滴水的程度——可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就滑出眼眶,在脸颊上肆无忌惮地奔流起来了。
他还下意识想装作无事发生,用袖子擦干脸庞,接下来,面部肌肉却猛然一阵抽搐。
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的泪水夺眶而出,砸在镜片上、笔记本上,或者一直爬进脖颈,渗入T恤的领口里。
他都不知道自己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好像连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也没这么哭过。
教授讲课的节奏很明显顿了一下,孟千峰在旁边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将探询的眼光投过来。
笔尖还在纸上悬停,却只能点出几个黑点,画出无意义的乱线。
最终,楚清尘把书包往孟千峰那边一推,自己弯着身子挤过旁边人的椅背。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节课,从教室里逃走。
外面还是下着小雨,伞面细细密密的水声,细细密密地啃着他的内部。
楚清尘将手机揣进口袋,收了伞,奔跑起来,趁雨水遮掩失声痛哭。
什么小学期,什么材料,仿佛全都变成了虚假。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是,去华江五院。去找陆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