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课上完,孟千峰好像是真的怕了,没来找他吃饭;陆沧水却也发来消息,说自己留在宿舍啃面包,不去食堂了。
久违地独自坐在食堂,楚清尘打开手机,看到演出情报群在吵架。
起因是中午两人的行为还是被偷拍了下来,一串调侃和嘲笑中,却有个先前并不活跃的账号发了言:“你们也挺闲的,这么关注人家干什么?他做啥伤天害理的事了?”
下面开始嘲笑这个人的认真,说着“我们只是看乐子”“是他自己先现眼的”“说不定就指着这个涨流量呢”。
这些话都见怪不怪了,他继续下翻,忽然看到有人提起:“大学就是这点好,一个人不管干了啥,休两年学,同级的一毕业,全和没发生过似的。”
语气显然是知道什么,群里又热闹起来,纷纷求其“科普”。
“其实就是他跳楼那事,是勾搭了别人女朋友上床,被苦主挂校园墙,被骂得太厉害受不了才跳的。老墙因为这事都关了,据说运营者还被学校谈话了。”
下面立刻跟了一连串回复。
“其实记忆还留着呢,和他同年入学的现在刚答辩完吧……”
“真以为自己是摇滚明星了。”
“这纯出生吧……”
“本来还有点同情他的。”
“那个女生呢?”
“不清楚……好像是商学院的?”
“就别挖她的信息了。”一个头像是手绘小猫的女生回复道。
立刻,另一个头像是猫咪照片的男生回复她:“又来了。你情我愿的事,偏偏女的就无辜了?”
“她是受害者啊!”
“典,给男朋友扣绿帽子的时候爽,一出事立刻切割成受害者了……”
“她很有可能没法反抗啊,否则会造成更大的后果!你怎么知道当初不是强健呢?”这个词被故意打错,恐怕是因为原词会被屏蔽掉。
“所以要去问本人呀?‘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她一定是被迫的’,对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陆沧水?你们男的不会都能和强健犯共情吧?”
“你们女的都能和出轨女共情。”
两人一来一往吵了不知道多少条,旁边也有人劝架或帮衬某一方,但从始至终,似乎没有任何人尝试维护陆沧水的名誉。
罪名更加一层,也就是这几句话,仿佛顺理成章的过程。
那些字眼密密麻麻,仿佛在他心头一针一针地刺,逼着心脏不停加速,又急又重,脸上发热。
楚清尘打了几次字又删除,恨不得骂点什么,但又自知解决不了问题。要破除谣言,却不知从哪下手……
孟千峰说当初“被出轨”的男生本人就在群里,昵称是“西京”。他没有发言。
想去申请好友沟通这件事,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胡乱扒了两口饭,骑车去实验楼路上,紫红的云层下飘起细细的雨丝,他懒得打伞,到实验楼下时,雨已经让头发湿了浅浅一层。
“清尘!”大四的学姐从显微镜上抬头,“你没伞吗?”
“不……没啥。”楚清尘拿外套胡乱擦干头发,换上实验服。
学姐继续去显微镜旁边,他呆站了一会,突然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找你问过陆沧水?”
“嗯?他呀……”学姐的表情有点微妙,似乎也知道近日这些事,“是同一届的吧,但我不是很熟啊。”
“嗯……他在被人造谣。”
“造谣?啊……这个我不知道了哦。”学姐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后抱歉似的抿了抿嘴,“我对文科那边真不熟……但最近他好像挺知名的,你去校园墙什么地方,说一下应该能有用吧?”
“也是……没事。”楚清尘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处理表格。
工作不能分心,但他这次总是无法聚精会神。
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情报群里的字就在眼前闪动起来,之后又是陆沧水蜷缩、颤抖、惊惶、苦笑的模样。
这些东西,切切实实地伤害过他,而且如今仍在伤害。
我一定要查清真相,楚清尘对着数据表格,宛如树立学习目标一样暗自发誓。
至少在无法共处一室之前,我要为陆沧水做点什么。
回宿舍时依旧一路淋雨,手机在书包里不停地震,也空不出手去接。
进了楼才看见,是来自孟千峰的好几个未接来电,拨回去,对面心急火燎的语气冲出听筒:“楚神你回宿舍了吗?中期报告,我们得排!”
“我在上楼了,马上。”
“哎对,你不是说在实验室找徐老师问问吗?怎么样?”
楚清尘的导师姓徐,也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