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创项目的指导老师。一听这话,他顿时心底发凉:“抱歉,忘了……”
“我们明天可就得上了啊……算了算了先搞,我现在去你宿舍吧。”
“等下,我跟,那谁先说一声……”楚清尘打着电话,就推开了宿舍门。
陆沧水原本坐在床上,见他湿着头发回来,迎上来看了看,似乎想问又不好打断电话。
楚清尘又和孟千峰商量了两句,举手示意不用管,随即,一条毛巾就被按在了头顶。
毛巾很软。陆沧水动作轻柔,手又使不上力,绒毛拢过潮湿的发尾时,竟有一阵酥麻沿着后颈蔓延至全身。
电话已经被挂断,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宿舍门被敲响后打开,才猛然站起来。
“呃……我打扰你们了?”孟千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进。
楚清尘接过毛巾:“没有。”他转向陆沧水,“我们商量大创报告,你不用管。”毛巾还是很软,自己摩擦发梢时却再没有那种酥麻。他擦干头发,脱下外套,打开报告的PPT文件。
到熄灯为止,进度才到了三分之二。
陆沧水已经吃了药,楚清尘怕打扰他睡觉,提议两人搬凳子去走廊上干活。
晚春的雨后潮湿异常,虫鸣不绝于耳,飞蛾和水蚁一只接一只地扑在笔记本上,怎么也拍不干净。
两人一直干到凌晨三点,牺牲了许多心血和被蚊子吸走的身血,终于结束战斗。把凳子搬回宿舍,一阵凉风忽然自窗口扑进来,吹得他牙关打战。
“好了,加油。”孟千峰用气音说着,对他挤了挤眼睛,“就是不知道老徐满不满意。”
“明天是你讲。”楚清尘也悄声回答他,“我不用加油。”
肩并肩坐在走廊一晚上,两人好像莫名其妙地就彼此更熟悉了些。孟千峰做个鬼脸,挥挥手,往自己的宿舍去。
楚清尘蹑手蹑脚进门。陆沧水在床帘里翻了个身:“辛苦了。”
“你没睡啊?”
“嗯……应该是醒了。”
“那赶紧接着睡。”楚清尘往身上喷花露水,“我关窗户了啊,太冷还进蚊子。”
他关了窗,胡乱用冷水洗把脸准备睡觉,陆沧水却又在床帘里翻了个身,黏黏糊糊地问:“你觉得……我们真的很腻歪吗?”
“别听他瞎说。你现在手不方便,伤好了就正常了。”
楚清尘在自己床上躺下,全身居然一阵颤抖,不知是因为骤然放松还是因为寒冷。
陆沧水似乎还回了什么,他没听清,再有意识,就是被闹钟叫醒;强行撕掉扒在头颅内侧的困意,楚清尘坐起来,异样的晕眩和混沌却挥之不去。
像是整个人内部被填了棉花,絮絮的,飘飘的,无论是光照还是冷水洗脸,都没能让他恢复清醒。
刷牙时一阵强烈的恶心。
吐掉味道发苦的牙膏,楚清尘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状态不对。
从浴室出来,陆沧水居然也起了床,盯了一会,一只冰冷的手就摸上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把手拿下来后,陆沧水宣布。
“是你手凉……”楚清尘嘴硬着去找额温枪,屏幕显示38.4。
本来发烧也没什么,但这个数字让他感到没来由的恐慌。
和陆沧水上回的起始体温一样,好像预示着自己的病情也会继续发展,然后把人折磨上许久。
他放弃了强撑着去上课的念头,把已经穿好的衣服换回去,掀开床帘,往后倒在枕头上。
脑子里的棉花仿佛把什么东西塞住了,称不上有多痛苦,只是感觉全身无法舒展。
陆沧水开始笨拙地翻箱倒柜:“你要不要吃感冒灵?”
“我自己来吧。”他勉强爬起来,又被陆沧水用手肘按下去:“不行,会着凉的。我帮你找。那个人,孟千峰是吗,你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没必要……”棉花似乎开始吸干脑子里的水分,让人头痛欲裂。
楚清尘找到孟千峰的对话框,打出“我发烧了没法出门”这几个字,就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沧水还在找感冒灵的盒子,他也懒得等药,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裹着被子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