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血水下的缄默
拿教务处来压,好,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懂……”陆沧水脸上的表情近似于冷笑。

    随后,他没拿课本,背上书包径直离开了教室,镜头追着他摔上后门的那一刻。

    录制结束之前,旁观者还是一片鸦雀无声。

    视频发布者说这是老师讲课时随口输出,说了一句类似于“只有真情实感写出来的作品才是真正伟大的,那是一种本能的冲动,无需修饰,而仅靠技巧只能写出虚伪的平庸之作”这种观点,本身也算正常,不知怎么戳到了陆沧水的应激点,让他直接在课堂上公然发起火来。

    “这老师其实爹味十足,课不好好讲,整天炫耀他的履历,还动不动就说这种话。”另一个人回复道,“看他被这么怼还挺爽的。”

    “棋逢对手,黑吃黑了。”

    “水哥还是你水哥。”

    “回头挂了科就该掉小珍珠了……”

    “哪能掉小珍珠啊,直接空中飞人影逝二度。”

    “不会现在已经要飞了吧?”

    “哪可能,要飞我们早就知道了。”

    ……

    楚清尘给导师发消息说晚上实验请假,还没等到回复,就自顾自地跑下教学楼。

    他本想着尽量一个课间回来,但收拾书包时潜意识里也知道,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从不旷课的记录就要因此而打断,但假条找个理由再补就是了,而陆沧水,陆沧水,陆沧水……

    骑车一路狂飙的过程中,他满眼是下午阴沉沉的天空,满脑子是这个名字,却没有名字的后续。

    太多可能性一拥而上,反而将头脑挤得空白。

    撞开宿舍门时他先看到的是血。

    不是滴落的血,而是很大的一滩,似乎被水冲淡了,在米白的瓷砖上,积起一片湖泊似的浅红。

    海棠花被打翻了,一地的蛭石和营养土,花枝带着打蔫的新叶泡在血水里,下面根本就没有生根。

    陆沧水坐在血泊尽头,怀里的吉他六根弦全崩断,双手大拇指和食指、以及左手无名指的指甲全被掀掉。

    五只鲜红的指甲在他面前被排成一列,他用红白模糊的指尖更换着它们的顺序,好像在摆弄什么玩具似的。

    楚清尘忘了关门。

    他几乎是强撑着往前走去,被那一片血泊阻隔了脚步。

    陆沧水听到动静,抬头看着他,笑了。

    这是个很诡异的场景。

    外面有雾,阳光灰蒙蒙的,窗台上散落着脏兮兮的土壤颗粒。

    断掉的吉他弦反光尖锐,陆沧水坐在血渍和灰尘之中,抬头对他笑。

    如同曾经在舞台上意气风发那时,很天真的笑,手上全是半干的血,眼睛却发亮,像是要哭。

    ——也就是在此时楚清尘察觉,明明精神状态每况愈下,他却已经许久没看到陆沧水的眼泪了。

    楚清尘自己先快要哭出来。他想往前走,却实在不知在这片血泊中如何下脚。

    良久,他只能发着抖吐出一句:“你给自己上刑呢?”

    “嗯。”

    “你昨天……刚说要演出,要好好练习……”

    “不去了。”

    “那……”

    楚清尘一瞬间下意识地想说“那我呢”,三个字在喉口转来转去,打了结,吐不出来。直到如今,他依然宁愿相信,陆沧水是因什么更大的东西而自我折磨、痛苦万分:“那乐队呢?观众呢?”

    陆沧水抬头看他,笑如同被线提着定格在脸上:“你想听我弹,我就去。”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对乐队对音乐没点自己的想法吗!”

    “没用……”

    “不是技术上的。是心情……”

    “你想听我就去。”

    “你为什么……”楚清尘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说出口又一次想哭,“你为什么不能是自己想弹呢?”

    没人回答。

    陆沧水窝在原地坐着,手指反复绞着吉他六弦。

    楚清尘眼睁睁看那钢丝嵌进一片鲜红的甲床,连滚带爬跨过血泊,跪坐在陆沧水身前,把他带血的手死死捏住。

    冰凉的液体浸湿了裤腿。

    陆沧水任由手被捏着,好像在看他,又好像自言自语:“因为我从来都不想弹。”

    “你想什么?”楚清尘的语气已经近乎哀求。

    “想死。”

    并非意料之外的回答。

    并非意料之外——可是,裤腿上湿漉漉、冷冰冰的血忽然开始蔓延。

    先是腿脚僵硬,然后往上扩散,如同鬼手攀上他的后背、肩膀、双臂,最后把他淹没在其中。

    楚清尘生平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搏斗欲,要尖叫,要拳打脚踢,仿佛这样才能把那些血水和鬼影甩开,把那些长期以来如影随形、窥伺着潜伏着,如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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