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和谐与真诚二选其一


    当事人没有回应。楚清尘看陆沧水呆坐的样子,愤怒后知后觉从心底勃发。

    明明这两周来陆沧水比谁都拼命,崩溃、晕倒、自残,还要坚持写歌,她怎么能说他是装的,怎么能说他不努力?创作得那么痛苦,为此放弃了身心健康,而且很显然现在还……

    他想为陆沧水辩护,声音却仿佛被争吵压住,发不出来。

    劝架的,批评的,现场七嘴八舌,陷入一片混乱。

    楚清尘正决定起身,忽然,玻璃桌板哐啷一声巨响,纸杯倾倒,小半杯花茶泼在桌面上。

    众人安静。

    楚清尘保持着重心压在脚尖的坐姿,只见几人中间,陆沧水捏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手臂不断发抖,仿佛已经愤怒到极点,张了几次嘴,却只发出吐气的声音。

    “沧水,冷静点。”邱岳平又抽了纸巾收拾茶水,一边观察他被头发挡住的表情,“我们都知道……”

    “……对……”陆沧水吐出一个字来。声音很小,又沙哑不堪,捏着桌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仿佛已经是声嘶力竭,却无法进一步拔高音量:“她说的……都对。”

    “沧水?”

    “我可能,就是这么想的……明明,没有能力……就是,故意,把自己弄成符号,弄得,很可怜,于是……让人,喜欢我,关心我……现在,其实也是……”

    仿佛老旧的八音盒终于断了发条,最后一个字的尾声吐出一半,戛然而止。

    陆沧水松开了桌子,身体断线木偶般猛然直坠下去,一声闷响,了无生气地瘫坐在沙发脚下。

    “沧水!”

    楚清尘先前预感到不妙,想过去扶他,但只来得及站起来,现场就已经是一片混乱。

    他拨开呆站的单夕萤赶过去时,邱岳平已经把人拽上沙发,倚在靠背上。

    陆沧水好像回到初次见面时那种状态,并非没有意识或力气,但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身体失去支点一般任人摆布。

    “唉,上次和池霭吵架也这样……这就不是能装出来的。”邱岳平揽着陆沧水的肩膀,从陈星烨手里接了杯茶来,凑到他嘴边,勉强灌下去一点。楚清尘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阵心乱如麻,只想起来问:“要去医院?”

    “不一定用。我先看看。”邱岳平弄下一小块果盘里的西瓜,戳进陆沧水口中,看着后者把西瓜含了一会,不算顺利地咽下去,“能吃下东西就还好——先让他歇会。”

    黄恺声越过沙发后背,拽着陆沧水的手:“那我们是……”

    “星烨你看一下萤萤,乐器在车上周末抽空再拿,清尘恺声收拾东西跟我走。”邱岳平迅速安排完人手,去拿外套,把陆沧水随便一裹,架起来就走。

    黄恺声已经把自己和陆沧水的包抓上,楚清尘没什么东西可拿,回头看了一眼暂时留下的三位女性:思思捏着魔方坐在沙发上,单夕萤还是站在原位,陈星烨在她旁边对他挥了挥手:“快去吧。”

    KTV走廊里灯光是深蓝色,五花八门又模糊的歌声从门里透出来。他跑上前去,架住陆沧水的另一条手臂,立刻感觉尖锐的骨骼压了下来。

    “说好的奥氮平会长胖呢……你怎么还这样。”他嘟囔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抱怨。陆沧水轻轻吐出气息,把身体往他的方向压过来。

    邱家别墅在市郊的青园,而市中心淮景路的平层,是人不多时更合适的借宿去处。

    面包车开了二十分钟,在玻璃外墙的大厦旁边停下,顺着漫长的通道拐到地下车库去。

    楚清尘把陆沧水从自己膝盖上扶起来,拖进金色的电梯,从地下二层上到三十六层,电梯开门,居然就是玄关。

    邱岳平说着脱了鞋就行,自己也是穿着袜子就踩进客厅,天花板上星星般的小电灯应声亮起一半,正好是晚归合适的亮度。

    大理石地板上照出灯泡的影子。

    黄恺声把包放在玄关地上,几人协力把陆沧水的鞋和外套拽下来,蹑手蹑脚、东倒西歪地往里走。

    客厅后面居然是一条木地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数个木门;邱岳平把他们带到第二扇门前,刚一转把手,从更深处的门里,居然传来老年男性的声音,操着华江本地的方言口音:“平仔!又弄到这么晚才回啊!”

    “爸。”邱岳平赶紧去那扇门前,一边做手势让他们先带陆沧水进去。

    一个卧室像一个宾馆的房间,独立卫生间、双人床、写字桌、沙发、电视和柜子,甚至自带小冰箱和微波炉。坐在米灰色的被罩上,他看到对面的陈列柜里,居然满是志愿救援队的奖状。

    邱岳平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爸,妈,你们睡就是了,不用见,我就是带朋友回来住一晚,免得他们再现找酒店。”

    “谁啊?还是和你一起搞乐队的?”

    “是,是。我们不在这练,就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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