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脚踏实地才有最终解
有了。吃了那种药后,我先是能明白他其实不在,之后医生让我看到现实中究竟是什么,让我多看新闻、多和病友玩游戏,每天都很充实,他就很少出现了。医生说我不要想起他,连‘他是幻觉’这件事本身都不要去想,就这样慢慢地忘掉他;然后我就明白,之前那些其实也只是我的想象,他并不会因为我忘记他而难过或者生气,我的歌也是我自己写的和他无关,因为真正的瓦伦汀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就是我的想象,或者被你们称为幻觉的东西。”

    楚清尘松了一口气,才想起来把豌豆尖咽下去:“那就好。你清醒了。”

    “不过除了幻觉,我的症状还有双相的那些,没有根本治好,或者其实就不能根本上治好。尽管我在吃药……”陆沧水面前的米饭已经下去了大半盒,楚清尘感觉他今天的胃口似乎比平常好得多,“但是,没法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再犯。”

    这样下去菜恐怕要不够吃,楚清尘赶紧抢了两筷子水煮鱼:“再犯了再说吧。”

    “不行。”

    陆沧水停了筷子,咬着嘴唇,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白纸,展开,递给楚清尘:“我想好了,你随时有决定关系存续的自由。签了这个,万一什么时候我又不记得了,你就拿给我看。”

    纸上赫然写着“宿舍租住协议”几个大字。下面,是陆沧水手写的内容:

    【楚清尘(甲方)自2022年10月16日起,准许陆沧水(乙方)入住华江理工大学泓清苑四栋315。甲方始终拥有宿舍的完整居住权与使用权,乙方需依照甲方要求,及时调整自己,包括但不限于生活及作息习惯、物品布置、言行举止等,不对甲方造成任何不便。甲方可以随时随地,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宣布协议失效,命令乙方搬离宿舍,乙方不得纠缠,不得追问理由,也不得以任何方式提出异议。

    甲方签字:___

    乙方签字:陆沧水

    2023年3月27日】

    楚清尘看完,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翻白眼:“你把标题改成卖身契得了。我没兴趣当奴隶主,我不签这个。”

    “我没有开玩笑。”陆沧水压低了眉毛看他,“因为我不敢保证自理能力,而你也没有照顾我的责任,所以这段关系只能由你来决定一切。这是你的最后保障,并不是特权,甚至,如果你把我当朋友,那么主动选择和朋友绝交,是一种负担。如果某天我突然又发了疯,缠着你骂,有了这个白纸黑字的东西,你能随时把我扫地出门,而不用觉得是自己不负责任,因为你的责任是及时终止这段关系,而非照顾我的精神状态。能明白吗?”

    楚清尘离席去找了支笔,签好自己的名字,把协议收进文件夹:“行了吗?这乌梅茶是不是也含咖啡因啊,你别喝了。”

    “行是行了,但你还没认真起来。”陆沧水执拗地瞪他。

    楚清尘皱起眉:“你还要我怎么认真?那些事都不是真的。”陆沧水方才描绘的可能性,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没法想象,还是不肯想象?好像都差不多。

    “但那就是很可能发生的事!”

    “要是真的发生了,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来自作主张替我决定!”楚清尘把协议书从文件袋里抽出来,重重拍在桌面上,“为了哄你签了字还没完了,你以前还总说不想被当成精神病,我现在公平对你,反而不行了?”

    陆沧水的眼眶红起来,张嘴,却被噎住一般说不出话,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往下滑。

    楚清尘没想到两句话就能把人说哭,犹豫着该不该去哄,陆沧水已经埋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

    一个小时前还温馨的室内骤然僵冷起来,楚清尘看看协议,又看看陆沧水,凑近他,很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我不该生气。”

    “你……气你的,我哭我的。”陆沧水呜呜咽咽地答道,“别否认情绪。”

    “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嘛。”楚清尘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看,我也不敢说自己的精神就是完全健康的,虽然确实没你病得那么重。不过,你都能帮我,我也不想一遇到困难就丢下你啊。”

    “那不一样……我是精神病啊,要吃药的那种。”

    “你不就是在吃嘛。”楚清尘拍了拍陆沧水的肩膀,“就算真有那时候,我走了,也不会好受啊。”

    话在喉口梗了一下,他暗暗吐舌,自己怎么也变得这么矫情了。

    陆沧水用手背抹着眼泪,鼻尖泛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我知道啊……所以才说这不是特权……”

    “我是说,就不能让我们都不难受吗。”楚清尘递过去一沓抽纸,看着陆沧水蘸眼泪、擦鼻涕,整张脸都被搓得飞红,“被我说两句就哭成这样,到那会你能受得了?”

    “那是我活该。”

    “对我就是别否认情绪,对自己就是活该,没有这样的吧。”说了这么多,楚清尘略有些不耐烦,口吻直白起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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