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什么刺激到了,药物也说不定。”护士隔着棉被拍他,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没事了啊,不怕了。”
“是……是什么可能刺激到他?”楚清尘思前想后,自觉没有不妥当之处。
“谁知道。”护士随口回答。
看病人呼吸渐趋平缓,她又观察一下,收起面罩要走。楚清尘下意识地叫住她:“那个……我不用走吗?”
“嗯?没什么大事,你看着他歇会就行。”护士回来,俯身问陆沧水,“你觉得呢?想不想一个人呆着?”
陆沧水有气无力地睁眼,小声道:“不要。”
楚清尘一瞬间竟有点失望,仿佛他愿意护士把自己赶走,好让陆沧水能好好休息,好让自己不用再面对这些。
可是,这么想未免也太自私。
走廊里呼叫铃又响了,护士小跑出去,他看一眼陆沧水身上被汗水浸透的病号服,帮他盖好被子,拍了两下:“没事了?先睡会吧。”
“没有……对,其实也没什么关系。”陆沧水掀了被子坐起来,“对不起啊,刚才那样很难看?”
“你都快晕了谁管好看难看,还不够吓人的。”楚清尘把他又按回去,“都说了你现在病着呢,别折腾好吗?”
“确实,我该治病,治病不会影响写歌……瓦伦汀也耽误了十几年,最后不也写出好歌了吗,所以现在也不晚。”陆沧水说着话却并不老实,身子硬往楚清尘那边靠,“他还和我说过呢,如果你没了病就写不出歌,那你就是废物,是病变的附庸……”
楚清尘一时以为自己没听清:“谁?”
“瓦伦汀啊,刚进来不久,你认识的吧?”陆沧水指着楚清尘身后,病床之间屏风的一角,“我不是和你说过好多次吗。虽然不熟悉也好,他可讨厌这里了,说着自己就是个烂人,和环境啊父母啊都没关系,都承认了这个凭什么还被关着……”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在谈一位老同学那样,对楚清尘笑道:“噢,寒假他还给我的歌提建议来着!对不满意的作品他的嘴是真毒,虽然也是因为他讨厌我吧;不过建议是实打实的,忠言逆耳嘛,所以我真的好想出院拿吉他啊——回头我要给你弹,也给你弹……”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换了方向,对着另一侧墙角。楚清尘把陆沧水的肩膀掰过来:“你说瓦伦汀?那个你很喜欢的吉他手?”
“对,就是他。”
“可是他已经……”
“他是假死,后来找到我告诉我了,和我一起写歌,而且在医院也陪我呢……具体怎么假死的,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可以直接问他能不能说!”
陆沧水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
楚清尘手里的半个橘子掉在地上。
耳畔炸起玻璃破碎的声响,温暖的幻影纷纷坠地,病房里灯光骤冷,让人寒毛耸立。
他将目光从一片空白的墙角移开,看向床边,陆沧水依旧对着他笑,一如既往,灿烂而干净的,如同站在舞台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