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想见,是那个口出恶言的“朋友”逼疯了他,至少那个“挑战”,和那些话脱不开干系。
那人到底是谁?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吗?回头一定要从陆沧水口中问出来。
可是周五他又想,或许这种“疯”不是寒假开始的。
双相情感障碍是精神病,精神分裂也是精神病,尽管症状变化了,但陆沧水并未让他感到陌生;在这一切被更名前,他从未真正把陆沧水当作疯子。
这个想法让他宽慰了点,但随即又带来一种挫败:因为这就意味着,陆沧水发疯的根源和那个“朋友”也无关,是潜藏在他深不可触的过往里,自己管中窥豹般一瞥,终不得其全貌,而已经无法挽救的。
新学期以来,学校的车辆出入限制进一步严格,邱岳平的车没能开进校门,只好在外面等着。
楚清尘带了水果和酸奶过去,路边是初见时那辆黑色轿车,邱岳平站在驾驶座门边,见他过来,闷闷地一扬手,掐了还剩半截的烟。
“迷犬”的队长显然对这事颇为介怀,和他勉强攀谈:其实状况还好啦,用着药就没问题,只是二专又得拖了有点对不起粉丝啦,满腔的强颜欢笑。
楚清尘应着,看窗外,陌生的树木与车流,心跳一层一层地拔高,总是没法落回原位。
邱岳平一直把他送到精神科里面,一扇玻璃门,上面用红胶带贴着“住院区”几个大字,对门口的保安说:“来探视的,陆沧水,B3016。”
保安瞥他一眼:“只能让一个人进。”
“知道,他进去。”
楚清尘往前迈了两步,感觉腿脚生硬。
玻璃门,金属窗框,花瓷砖的地板,一个个贴着绿色牌子的检查室。
保安叫一位护士来带他走,跟着同样是鲜绿色的衣服,他来到一扇被铁栏杆严严实实封锁的门前,门边贴着邱岳平照下的那张探视须知。
打开门,里面气氛倒是温馨:暖白的灯光,浅木色地板,下半截墙壁被刷成淡绿色,所有桌角上都包了海绵。
也没有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相反,空气清新,是一种让人舒适的自然味道。
带他来的护士没进来,只是示意他去前台,然后在外面关了门,又立刻一层层地锁上。
前台的中年护士示意楚清尘过来,翻着一本登记表:“来找谁的?”
“那个……陆沧水。”他似乎费了一番劲才把这个名字说出口。
护士找到病人信息,让他签了字,开始翻检带来的东西。
为了防止摄像,手机暂存在旁边的储物柜里。
蓝牙耳机也暂存,太小了怕病人误食。
忘了掏出来的专业课本,软皮的,内容没什么问题,可以带。
水壶太硬易伤人,暂存。
医院里很暖和,外套存一下方便。
最后是那一袋吃的,水果都可以带,护士看了看酸奶的配料表,把吸管全部拆下又放回袋子里:“行了。”
“吸管不让带吗?”
护士亮出吸管尾端:“这个太尖了。要喝的时候叫我们,我们帮他开。”说完,她又叫了个年轻的护士过来,带着楚清尘去病房。
似乎是天性话多,也可能是已经被追问成了习惯,年轻护士一路走,一路对楚清尘解释:“不让带是以防万一,不让这些东西被危险的病人抢走,并不是说他一定会拿来干什么。”
楚清尘听了这话,起初还提心吊胆,害怕哪个病人忽然冲出来,但一路平静。
在温暖的灯光下,一时很难相信会有什么危险的人。
护士还在絮絮地说:“陆沧水呀,他……还挺安静的,最近也好多了,就是不太吃东西,身体抵抗力比较弱,这周一直有点发烧,但也就是感冒,没什么事。精神病也有不一样的,他不是攻击人的那类,对吧?”
口气好像他们三个彼此相熟,楚清尘依旧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头。
路过活动室,里面居然有一群人打扑克玩桌游,一片欢声笑语,和洗浴中心的棋牌室没什么两样。
尽管如此,终于来到B3016病房前面,推开门,楚清尘还是屏住了呼吸,心跳重新一下下顶起,又尖又重。
阳光落到眼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陆沧水。
坐在最靠门的一张病床上,聚精会神,左手输液,右手一下下抠着床头桌上的什么东西。
护士止住了他,引他转头看向房门:“天天想要人来,这不就有人来看你了!”
陆沧水的手指顿住,又划了两下桌面,方才在护士指引下,一点一点转过头来。
转过来的模样并不可怖,也算不上凄惨。
只是,楚清尘从前没发现他这么瘦,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