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下面有人回复,“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首秀在那,新键盘太可怜了。”
“据说水平不好?那说不定是不想公开现眼呢……”
“秦阳的前后半场一对比,已经够现眼了。”
楚清尘没有说话,关闭了群聊。
襄庄那场演出没给他太深的印象,是因为被陆沧水尴尬得如坐针毡,还是因为单夕萤的表现力不足——无论哪个,都不是他乐意接受的原因。
乐队前途如何,不是楚清尘能操心的事:即使他真有主意,此时的陆沧水必然也听不进去。
从演出现场回来后的凌晨,他被陆沧水的电话吵醒问出发时间,气得骂一句滚就挂了电话。
半梦半醒中等七点半的闹钟响起,他爬起来,看到陆沧水五点发的消息:
“不要嫌我烦嘛,你平时这个时候也快该起了吧?难道说昨天不带我玩的话是真的?我可是等了很久,你不守信用我会恨你的,虽然也不一定会那么恨吧,像能建起一座小楼那么恨?”
“好像还是有点太多了,像点了一堆柴火那么恨吧,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会和你玩的,毕竟你也很孤独嘛。”
“我查了一下那边七点营业,那我六点走来得及”
“我直接在那里等啦,敢不来的话就到你家去!”
楚清尘正无话可说,对面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晚了半个小时了,你出发了吗?”
紧随着又是一张照片:“好多麻雀,襄庄的麻雀一直这么多吗。”
“我八点半能到。”楚清尘回复。步行街离家有四十分钟车程。
“它们好敏感,人一过去就全飞了,走了就回树上,像叶子似的。”
陆沧水又自顾自地发了一句,才回复他,“楚清尘!居然!会迟到!怎么办呢,不过偶尔一次,我就原谅你吧?”
楚清尘有一瞬想过放鸽子,但陆沧水还登录着他的“数字华工”,看得到自己的住址,他真怕被杀来家里。
急匆匆地洗漱穿衣,打车去步行街入口,正撞上早高峰,车行如同没墨的笔,走一点断一下。
天阴得像是还没亮,车里空调的暖风糊在口鼻上,让人更是满心焦躁。
步行街以一道石刻拱门为起点,拱门顶端刻着“铜鼓街”三个字。
拱门似乎花了心思设计,造型古色古香,但那三个字是简体横排。
工作日外加来得早,这里人流量倒是不大,因此他一眼就看见了陆沧水——尽管大脑还是反应了一会,才把这个花里胡哨、怪模怪样的人和记忆中的“陆沧水”关联起来。
在阴天灰蒙蒙的背景下,那头半红半黑、参差不齐的头发显得更刺眼,向他边挥手边跑过来时,抹布色的挑染也在颈侧时隐时现。
“楚清尘——”陆沧水一直跑到他面前,踉踉跄跄地停步。
零下的温度,他却只在毛衣外穿了一件短棉袄,整个脖颈都露在外面,冻得脸颊发紫,还甩甩脑袋,自认为很帅气地对他笑:“你计时好准,一分钟也不差诶!”
“早见你一分钟都不愿意。”
楚清尘一边说着,抬手帮陆沧水扣上棉袄兜帽,解了自己的围巾甩到他肩上,连脖子带帽子一起缠好。
赶紧遮住那头丢人现眼的头发,最好顺便把他勒死。
两人在刚开业的煎包铺买了早饭,配上塑料杯装的酸辣汤。
这本来算是襄庄的特色饮食,但向外传播的同时,传统手艺也逐渐失传,到哪都是速冻的包子,速溶的汤,也就好在他们来得早,能赶上新加热完毕的那一批。
襄庄的传统建筑,是简陋的土筑院墙,以及内里砖瓦平房的样式。
如今这里的土墙早已千疮百孔,被政府勒令换成白漆的水泥墙,里面的房屋却还是照旧,瓦上落着一层又一层固化了的沙。
店铺是到处都大同小异的小吃和工艺品,鸡排、奶茶、手串、剪纸,和现场做各种制品的手艺人。
陆沧水拎着吃不完的一个煎包和他逛,完全不顾历史文化,见到什么买什么,楚清尘负责拦着他。
路过一个用彩绳现场编东西的小店,店主刚为一对情侣做完一个带有两人名字的心形挂饰,陆沧水看着这个,连连赞叹:“阿姨,这个名字是怎么编出来的?”
“看,这绳结都是一个个的,所以可以分着来。先起草稿,确定哪里要编上字,然后比如这里要有红字,就用红线编。”店主人很热情,“小帅哥要不要也买一个,送女朋友的?”
“我没有女朋友诶……”陆沧水的眼神往旁边转,楚清尘产生不好的预感,没来得及溜走,被一把拽住,“那,我们两个可不可以!清尘你想要哪个字啊,要不然就用我们的姓……”
楚清尘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