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要看一个二十分钟的政策或科技解读视频,看完写两百字观后感。
楚清尘躺在自己床上举着手机,视频里一片欣欣向荣,转头去刷新闻,有人举着身份证控诉基层干部,有女硕士被导师骚扰,国外在打仗,大洋彼岸的领导人竞选正如火如荼。
据说这是社交媒体的狡猾之处,通过浏览记录猜测你的喜好和交际圈,再寻找相关的东西推送给你,即“大数据”。
如果这样,媒体判断他该喜欢的内容,可真是没一件好事。
楚清尘打开浏览器,用两分钟搜索并复制一篇观后感,提交给班长;又看了会网页,屏幕里世界遥远,触不可及。
他把手机熄屏,压在额头上,对着蓝窗帘外灰蒙蒙的阳光叹了口气。
时间还是中午。家里没有别人。
放假之初总有一段时间是这样。
从高压的期末季一下掉进无所事事的假期,发条已上紧到极限,骤然松弛了,却是空转。
作息已养成习惯,没课的一天格外漫长,想要去看书或者学英语,头脑却僵僵凝滞,思维蒙着一层雾,看了两页就神游天外,不知不觉又躺回床上发呆。
他近来一直在收集留学的资料,国家、学校、中介机构,各种介绍眼花缭乱,还得去分辨不怀好意的广告;官网经常找不着或者进不去,信息也只是最表面的,洋文更看得人头大。
表格整理不了几行就焦躁起来,心烦意乱时,手机顶端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是陆沧水发来的。
一张照片,不知哪里来的黑绒布,上面斜着一道浅黄的阳光;阳光照到的部分,能看到灰尘附着在绒毛上。
“银河!”
两个字一个标点符号栩栩如生,仿佛能看见陆沧水蹦到面前,笑眯眯地指着这个叫他看。
这看着怎么也不像银河,楚清尘回了个问号。
对面又发来一张宿舍的全景照,但由于移动太快,镜头里全是虚影:“这张可以叫‘高度近视的罗盘’。和你摘了眼镜看到的差不多吧?”
“我近视度数不高。”楚清尘回复他。
“好吧,那罗盘就是思思。”
“……你挺无聊的。”
“是啊,写歌写冒泡了。”陆沧水发来一段语音,前面是完全不成调子的哼唱,后半段骤然变成鬼哭狼嚎。
楚清尘给震清醒了,无言以对,发过去一串问号,一串省略号,两个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微笑eji。
“诶——咋样?”
“你让陈姐来唱。”楚清尘回复道,“别烦我,我学英语去了。”
“六级吗?”
“雅司。”
“对了,你要出国……雅司我有推荐的资料,等下我找找。”
楚清尘懒得再回,坐到桌前打开练习册。
这次他居然学了进去,或许是因为一说出口,就仿佛陆沧水真的眨着眼在旁边监督,偷懒不得。
做完题打开手机,陆沧水居然给他发来了一个压缩包。
解压后,里面是绝对能省下中介费的一大堆留学资料,有本科也有硕博,学校介绍、语言考试、文书写作一应俱全,多数文档的底纹上有“华江第二外国语中学国际部”的水印。
华江二外。
那是楚清尘也听说过的高中,高考实力强劲不说,而国际部正如自己的高中批量生产青华的学生一样,是国外顶尖大学留学生的生产机器。
这东西很明显是内部资料,从全面度到详细度绝非一般公开资料所能比,楚清尘看着看着都热血沸腾,立刻道了谢,对照着几所心仪学校的资料,开始拉计划表。
这回进度飞快,用了一下午就算好暑假要干的事,之后,他才看到陆沧水的回复:“能用得上就好,没有链接,是之前存的。”
前面发了一个像是小女生会用的可爱兔子表情包,瞪大眼睛张着嘴,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楚清尘再看自己发出的道谢,忽然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下意识打出的这几句话撤回去——
“你从哪搞到的我去”
“太谢谢了太谢谢了,我就缺这些呢”
“有链接推我一下”
语气太激动了。
好在陆沧水也没多说什么,他继续完善表格,门口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母亲下班回来,看到他桌面上雅司真题的练习册,眉头一皱。
“晚上吃啥?”
“无所谓。”
“问了就是无所谓,我做了又啥都不爱吃……”她去客厅开冰箱,“唉都没菜了你爸也不知道买,做个芹菜炒鸡蛋和拌黄瓜,再热点馒头行吗?”
“芹菜炒肉行吗?”母亲做饭油大,每次一吃她的炒鸡蛋,就像是在嚼一块吸饱了油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