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还是得知定制要半个月工期,陆沧水才放弃了让她编双人挂饰的念头,转而买了一堆成品。
从店门出来,他扔给楚清尘一个蓝色的东西:“这个很像你,送你了!”
楚清尘接住,手心里是条绳编的立体金鱼,造型灵动、做工精致,后背是深蓝色而肚皮是白色,尾巴和鱼鳍的部分还加了金线。
他看不出这东西除了配色外哪里像自己,但问了也是白问,索性道了谢收着。
陆沧水一边欣赏战利品,一边感叹着用几根绳子居然能编出这种东西,随后话锋一转——“其实吉他也是一样的!也就那么六根弦,二十二品,但能演奏出多少曲子……虽然还得有乐队参与啦……对吧,就算一个人再厉害,搞音乐也还是需要有人配合!”他忽然顿了一下,撇了撇嘴:“你也一样,那会更是,就算自己能写歌你也得承认……”
“什么?”楚清尘不明白他在说谁。
“啊?不是,没什么。”陆沧水的表情迟疑了一瞬,对他摆摆手,随后冲向不远处的奶茶店:“想喝点热的——”
他臂弯里挎着的一堆东西彼此撞来撞去,其中已经包含两杯只喝了几口的奶茶。
楚清尘把他拉住:“你不许再买了!”
一上午东奔西跑,居然还算开心。
临近中午,街道也快走到尽头,客流量比早上略多了些。
尽管已经被陆沧水剩下的各种小吃塞满了肚子,楚清尘还是想带客人在哪正经吃个午饭。
环顾左右时,肩膀忽然被猛拍了一下。
一个拖着长音、干巴巴又刻意发黏的声音,一句话拐了好几个调,带着永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如一条软体的虫子钻进他耳朵里:
“哟,华江理工的高材生也来这里逛街呀?”
楚清尘下意识地双手护胸,转头望去。
颈椎像是生了锈的机械关节,每转过一寸就卡住,总不愿意去面对现实。
可是,如今依旧贴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大而格外有力,套了那件灰色冲锋衣的手臂平伸着,再往上,是一张瘦长的脸,总是上扬的嘴角,高鼻梁,笑眯眯的眼睛,头发留长了些,潇洒地侧分成两路。
这是他最不愿意遇到的人。
老同学詹令鸿。
跟我走。别搭理他。
楚清尘僵僵地转动眼珠,想对陆沧水发出暗示的信号。
陆沧水后者却已经从他身边走开,挎着一手煎包、奶茶、炸糕、鸡排、薯塔、剪纸、木雕和绳结,凑过去直勾勾盯着詹令鸿的脸。
盯了半晌,他眨眨眼,满脸茫然地回头问楚清尘:“你们认识?”
詹令鸿的目光落在陆沧水手里的东西,以及兜帽没遮住的那几缕颜色各异的头发上。
他右侧嘴角轻撇,随后拿开了搭在楚清尘肩上的手,哈哈大笑:“真巧啊。你知道吗,那边新开了家密室逃脱,我今天想去玩,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今天是陪朋友来的。”楚清尘走上前,“这就要回去了。”
“诶——回去了?”陆沧水亮晶晶地看他,“我不买东西了,我们去密室逃脱好不好?”
楚清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意识里爆炸了。
詹令鸿略过了他,直接和陆沧水攀谈起来:“你好啊,我是他初高中的同学。你是清尘在大学的朋友吗?看着不像本地人。”
“是吧,嗯……”陆沧水看了楚清尘一眼,却似乎没看到后者的脸色,“他现在应该是把我当朋友了!”
“现在?也就是说从前不当?”
“最开始遇见的时候他其实挺不喜欢我的,虽然还是答应让我搬进他的宿舍去了,你知道吗,他在华理工是单人宿唔唔唔……”陆沧水说到一半,被几乎是勒着脖子打断。
楚清尘走到前面去,直面詹令鸿,语气强硬起来:“行了,不关你事。”
“不是吧清尘,都过去两年了,还耿耿于怀呢?当初算我幼稚行吧,对不起啦,没想到和我没考进一个学校就这么怨念,这不像你啊。”
詹令鸿伸手去揉楚清尘的头发,被后者闪身躲开。
他脸上的笑淡了,嘴唇一翘,开始更夸张地抑扬顿挫:“清尘啊,你朋友也和我聊得挺好的不是吗?之前我本来也想和你聊天,一起玩,也想当你朋友的。现在,我还想认识认识他呢,看着就很特立独行……华理工的高材生什么人格魅力啊,能让我们楚清尘都为之折服,还请到家里来玩,嗯?”
“不关你事!”
想起来了,他熟悉这种伎俩。用故作礼貌的话把人逼疯,就能完美地在冒犯他人的同时扮演受害者。
詹令鸿从初中就开始用的,而自己冷冷地、硬硬地、沉默以对惯了的。
果然陆沧水看不透这些,还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