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 被掏空成迷宫的城市
    二十分钟后,在商场顶楼的一家平价西餐厅里,某张四人桌上,楚清尘坐在外侧,看“迷犬”的吉他手和键盘手面对面靠墙坐着,面无表情,有仇似的瞪着彼此沉默。

    就这样过了两三分钟,陆沧水从桌边抽出菜单,重重放在池霭面前的桌子上:“来,女士优先。”

    池霭切了一声,掏出手机,扫了桌角的二维码:“少爷,你出没出过门?”

    陆沧水把手肘压在桌子上,瞪大眼睛,拧起眉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不对吗?”池霭低头刷手机上的菜单,“连扫码点单都不知道,一天到晚不是发疯就是撒泼,所有人全哄着你一个,仗着自己有点水平乱改我私人的歌,搅黄我面试,叫你声少爷算客气的。”

    她的声音如同先前在台上的念白,冷冰冰轻飘飘的,没什么起伏,而空气就在这状似漫不经心的咬字中逐渐冻住。

    楚清尘下意识地想反驳,觉得她说得太过分,但自己未知全貌,最终还是沉默。

    “我故意的啊,怕你之后也变成那样,天天对着镜头假笑,‘宝宝们这里是小众独立音乐圣地’……”陆沧水说着狠话却忽然沉默,再开口时声音带了点哭腔,“我也没逼你露面,看你来这里,有点情绪不行吗。”

    “情绪是你自己的,为什么要拉上我?”池霭不知道点了餐没有,放下手机,手腕上彩绳坠着的金珠敲在桌面上,嗒一声清响。她抬起头来看着陆沧水,语气依旧冰冷,眼神却没有什么压迫性,反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般的表情:“我给了理由,说了我没时间陪你们玩,我劝他们三个跟着你一起,在你眼里这都不作数是吗?”

    “像你之前说的,乐队不是围着我转的!我可能确实需要有人支持,但并不是随便谁都行——我本来都说了商业化也可以去音乐节也可以,专门为了那些场合而写几首歌不就行了,你在这时候反而一心要走……”

    池霭一拍桌子站起来,柠檬水在杯中晃出被打碎般的涟漪:“为了个队友就放弃,我看你也没多有追求!有人支持就不错了,在这挑三拣四什么?”

    不少吃饭的人朝这边看过来。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吐出,抓起手提包走出座位,回头时,却又全然恢复了冷静:“这次是你给我想清楚,陆沧水。艺术主张和原班人马,到底哪个才是乐队该坚持的。”

    她目不转睛地大踏步离开,陆沧水看了一会过道,慢慢地把脸埋进手臂里。

    “别哭啊。”楚清尘靠近他,下意识地想拍他肩膀安慰,抬手又缩了回去,“那个……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说话太难听了。你也别为了队友委曲求全,我……呃,很多人都喜欢你们现在的风格。”

    陆沧水抬起头,眼圈泛红,脸上倒是没有泪痕:“可是,什么叫‘我们的’风格?”

    “这个,我不是专业的,我也不知道啊……说你们的歌励志还被笑话,我也不敢说了。”

    “好吧,我该尊重你的自由解读。”陆沧水把菜单推到楚清尘面前,“不过,我可以听听……你为什么觉得我们的歌很励志吗?”

    “其实就是……”楚清尘脸上发烫,看起菜单来,把陆沧水当成雪白的鱼排或者奶油意面,支吾半天才能开口,“你们的歌里,总是会提出一些对社会的质疑和批判嘛……听着让人感觉,有问题的并不是我。”

    “是这样……”陆沧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若有所思看着他。楚清尘以为他要发表评论,屏着呼吸一页页翻菜单,对方却伸手指了指上面的芝士培根焗饭:“我要吃这个。”

    “你扫码点!”楚清尘差点把菜单砸过去,也不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还是对方太没心没肺。他暗自生了会闷气,也扫码点了份牛肉堡和小食拼盘。

    这家餐厅价格便宜,餐点也很明显是预制加热,点完餐后很快就上来,食物的热气再次缓和了氛围。

    陆沧水在旁边漫不经心戳着芝士,楚清尘咬下半根薯条,终于敢主动问他:“池霭到底是因为什么退团,能告诉我吗?”

    “她不是华江本地人,和家长关系不太好,原生家庭控制欲很强吧,这些不好多说……总之来华江住之后一直很需要钱,平时是在酒吧驻唱。但最近酒吧倒闭了,父亲身体不好,她家的猫还一只接一只地生病……其实我们都觉得不是大事,至少钱的问题队长能解决,但她说是自己没有‘选择这种生活的资本’,甚至于最初加入,也是指望着能赚钱。”

    楚清尘嚼着汉堡,想起自己听说队长家在华江有别墅时的心情,忽然与那个一面之缘的女性产生某种共鸣。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样的话,你们确实不该强迫她留下。”

    “池霭和她的家庭矛盾紧张,但却很爱她家乡的风土人情。刚才那首歌是她写的,有当地民谣的要素,隔着山脉的呼喊和歌唱,以及芦苇荡、电线、鸽子和水泥楼。我确实不该擅自改她的歌,因为那是我写不出来的曲子。”陆沧水停止了戳芝士,开始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