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他下楼后直接表示自己不跑了,坐在宿舍楼下等楚清尘回来。
第五天楚清尘没再叫他,结果回到宿舍,又发现他可怜巴巴地站在楼下等。
“我以为你不喜欢出门。”他说。
陆沧水只是点点头。
加了药以来他的基本活动好像没问题了,但沉默丧气依旧,楚清尘也不知道这个点头意味着什么,只是把早餐交到他手里,两人一并回去收拾东西。
教学楼下重新有了等他的人,宿舍的吉他声依旧常常响起,但楚清尘逃避似的很少再听“迷犬”的歌,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们到底是不是朋友”的问题。
那些证实友情的话,有了特定的前因后果才能宣之于口。
当天的因果却被那双扔下的筷子打断,他几乎怀疑陆沧水是否故意为之。
此后,他们沉默地一同吃饭、走路、睡觉,各自安排各自的学业和生活。
不知不觉中,华江理工的落叶已经被最后一阵秋风扫尽,陆沧水弹吉他时要在旁边放热水袋焐手,楚清尘晨跑时也终于不得不带上厚外套。
寒雾让人感到已经入冬的那晚,楚清尘活动着被冻痛的双腿回到宿舍,陆沧水举着手机扑过来,给他看一家店的开业宣传。
照片里有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冷色灯光,别致的楼梯在空间内穿梭交错,书与唱片五颜六色,挤满在黑白的书架上。
“华江的第一家音乐主题书店!”陆沧水两眼放光地看他,“同时也卖乐器和唱片,你有没有兴趣?”
楚清尘看了看照片,这里布局独特、装修精致,琳琅满目的唱片中,他看到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乐队。
期中忙碌的阶段已经过去,周日没有紧急任务要处理,没多犹豫,他就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约了周日上午十点出校,那个商场离学校很远,地铁要坐将近一个小时。
周日的气温有所回升,阳光柔和,一层暖而淡白的雾洒在行人身上。
他们前后各有一队出校门的人,趁着周末出去消遣的同窗,居然称得上络绎不绝。
来到地铁站,每个车厢的门前也都已经排起了队。
这是楚清尘第一次在华江坐地铁。
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次提醒他,在这个大都市生活的人,每天本可以过得多么放纵而丰富——而他,来这里两年,却从来没逛过任何地方,甚至几乎没吃过校外的餐厅。
其实城市与城市之间没什么本质性的区别可言,襄庄的公交车同样能把人送往各处,只是不比华江的地铁线路密如蛛网,把人困在四通八达的隧道当中。
楚清尘看着线路图发呆,被路过的人挤了一下,撞到陆沧水身边。
“这里是十三号线,然后转七号线,再转五号线。”陆沧水指着一条线路,像是走迷宫一样连接起如今的站台和他们的目的地,“所以说应该是……对面。”
那边的列车方才已经到站,一直敞开着门,如今在他们即将肩并肩跑过去时,恶作剧似的响起铃声。
车厢门随着红灯闪烁缓缓关闭,列车开走,一节节车厢的接缝掠过眼前,越来越模糊,最终带着车尾的红灯消失在隧道尽头,留下站台侧的玻璃门,空荡荡地阻隔着他们。
陆沧水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他饶有兴致地敲着玻璃门上“向两侧开启”的标志:“我们猜猜,下一班地铁几分钟后到?”
“两分钟。”楚清尘指着上方的显示屏。
“严丝合缝的现代社会啊……”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多少上班上学的人该感谢这“严丝合缝的现代社会”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心思玩“猜地铁”。楚清尘想说话,但只是背地里对他吐吐舌头。
“不过,火车和地铁确实是不同的文化符号。地铁纯粹是一种工具,在地铁上的旅途本身没有任何特点,靠近车窗也是漆黑一片,这是工具化的旅程,只是为了更加快速地把人送到目的地。还好,今天不管它准时不准时,我们都等得起。”
楚清尘其实不赞同这句话,他觉得离去时的尾灯和呼啸声别有一番滋味。或许是因不熟悉而产生的美感,因为襄庄的唯一一条地铁线路还在施工中——但如果真的这样说了,仿佛显得自己很没见过世面。
反之,陆沧水的高谈阔论引起了一阵恶意。
他吞下原本的话头,任尖刺生长:“这么看不起工商业,你不也会兴冲冲去那种网红店。”
“我不是看不起工商业,它便利了很多人的生活,为这些作出贡献的人是伟大的。地铁本身也是好东西啊,它不过应需而生——问题是,为什么会有这种精确到等车分钟数的‘需求’。再说了,那家店不一定是网红店,华新书店也会开在商场里呢。”
“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