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但不用再管了,我决定退出。
四个人一边在小群里互通消息,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给他回复,聊了两个小时后发现,无论如何强调“我们重视的是你”,陆沧水一口咬死他们是在迁就求全。
最后还是池霭实在掰扯得不耐烦,回了一句:“对,你就当我们根本不在乎你这个人,就是要你来给我们弹弹吉他,这样行吗?”
“那如果你们找到新的吉他手,就随时把我优化出去。”
这样还真行。
怎么也没想到是顺着这个思路,陆沧水才能接受“乐队真的需要他”这件事,从而回归一言不发的模样回到“迷犬”。
肯定不会当真去找新吉他手,只是起初艰难的破冰过程又重走了一遍,好在往后一段时间里,相处都还算顺利——
而那个在台上大开大合,生活中敢找楚清尘主动打招呼的陆沧水,则几乎是乐队在这两年间一手培训出来的成果。
说到这里时陈星烨长叹一口气,萤萤,你还记得你刚来那会,总抱怨我们不夸你光夸他吗?技术是那样不说,养了两年终于养出个人样了,哪能不捧着点啊?
五十五岁的单夕萤在画面里捂着脸笑:“别趁机损我了!”
楚清尘听过这段往事。
上一次讲时是在陆沧水刚失踪不久,大家说着说着都哭得一塌糊涂,隔了二十年再讲起,情绪淡去,更多是怀念青春时光,那种云淡风轻的怅惘。
他不由得再次想象,如果“迷犬”中的某一位,抑或是自己,真的死缠烂打地撬开了陆沧水的心门,把那些他无法说出的情绪、污秽或黑水全部找到、承接并清理干净,如今是不是真的会有些不同。
但已经不可能有那样的人,现实中不可能再出现,理论上或许也不可能:咨询师的技巧太过生硬,真挚的好意又总被轻描淡写地推远,或许是他自己明白,如果想要涉足其中,任何人都会被那些污水淹没。
楚清尘自知无能为力,因此直到如今,依旧感到分外不甘:毕竟在十九岁时,自己也曾为了维护那不堪一击的“平静”而从他身边远离,道貌岸然又无可厚非地,在交还了那些过重的行李后,匆匆转身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