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跳】第六章 还有什么延续至今


    当天陆沧水在群里说了很多天马行空的话表达开心,陈星烨笑他像小孩子一样,知道要出去玩就兴奋。

    陆沧水回复她:“这可不对,兴奋又不是孩子的专利,如今这个越来越压抑的社会,就是你们这种认为成年人不该兴奋的人造成的!”

    众人当时还当是玩笑,结果第二天见面,大家都看出来他不对劲了:在唱片店从这头蹦到那头被店员提醒好几次,抓着路人开始科普摇滚乐发展史,不顾阻拦买了一筐唱片给大家分,结账时一开手机发现没话费没流量,付不了钱。

    最终几人赔笑道歉地把唱片都还回去,拉着陆沧水出门,把他押上邱岳平的车后座,池霭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了?

    陆沧水很严肃地问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呢,正常是由正常人也就是大多数人定义的,我有些时候确实挺小众的我承认,但这难道是什么坏事吗,所有东西只要考虑大多数人的话少数人的想法谁来关注呢,毕竟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少数派呀?

    掰扯一路,把人送到家里,陆沧水的母亲正在因儿子一大早不告而别而着急。

    陆沧水在建队之初就说了自己的精神问题,但在那之后“迷犬”众人才算见识到,双相情感障碍究竟是什么状况。

    邱岳平拉过四人小群讨论要拿他怎么办,最终觉得没充分了解他的症状是乐队的问题,既然当初选择了接纳,这时也尽量不要反悔。

    接下来陆沧水三天写了三首质量尚可的歌,两天后又出了首谁也没听懂道歉在哪的道歉曲,于是所有人原谅了他,一致决定为了音乐,日常相处就包容包容。

    陈星烨决定让乐队回归正业,把那几首歌改了些返回去,说这样更容易练。

    过了一个小时,陆沧水看到后直接在群里吼起来了,说你为什么要改我的歌,哪里不满意告诉我啊,你为什么要自己改?

    陈星烨也没压住脾气,两人吵了起来,池霭帮陈星烨,邱黄两人试图调停反被双方架着烤,从下午吵到凌晨,事件最终以陆沧水留下一句“都是我的错你们爱练什么练什么”,退群失联为结束。

    后来大家盘点起来,明白他是自知理亏又拉不下脸认错,本以为冷处理一段自然就会回来,但等了一周多还没动静;剩下四人一合计,联系上陆沧水的母亲,得知他在家整天躺着不吃不动郁郁寡欢,征得母亲同意后,直接杀去家里见面。

    陆沧水的房间像个小型的音乐收藏室,一整面墙的电吉他,成排的音箱,几大包的效果器和电线,书架上的cd比书更多,而此时主人正面朝墙窝在皱巴巴的床单上,听到有人来了,把头缩进被子里。

    黄恺声第一次把考初中教资时的沟通技巧用在实操上,问问吉他,聊聊音乐,温和且旁敲侧击地引他上钩;其余人也都配合着,一天下来,没有丝毫效果。

    于是第二天,大家晚上依旧集体来陆沧水家里团建,也不硬拉他做什么,坐在旁边自顾自聊天;聊上一个小时告辞离开,还不忘对被子说一声再见。

    第三天故技重施,这次决定播唱片,但是一时没找到CD机,母亲也说不知道在哪里。

    听他们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柜,陆沧水赤脚下了床,从一排CD的后面搬出一个小箱子,打开,插上电源,又一言不发地拖着脚步回床上窝着了。

    几人交换眼色,邱岳平先开口:“哎,我想听点有意思的。”

    陈星烨接上:“什么叫有意思的?”

    “就是能给我们作曲当参考的那种?”

    “我们不是要个性嘛,参考那么多还有什么个性……”

    “创新和参考不矛盾啊。”池霭参与进来,“你听的东西都会潜移默化地被吸收,比如沧水写的那几首,我觉得真的有点瓦伦汀的味。”

    “瓦伦汀?”

    “你看……”池霭指了指书架中央插着的几张光碟,“他有在听的。”

    “是吗,沧水哥?”黄恺声有点心急了,回头直接问道,“瓦伦汀的歌好吗?我们可以放一下吗?”

    床头柜咣当一声响。

    陆沧水原本对墙躺着,现在已经掀了被子坐起来,满脸是泪,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抱着被子一个劲地哭。

    黄恺声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邱岳平已经先凑过去递纸巾,先不说话,任着他哭了半天。

    陆沧水把手里那张湿透的纸巾捏来捏去,折起来又展开又卷起来,几度张嘴,看上去像是要呕吐,但最终没有吐出来,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他哭不动了,众人劝了很多也没有用,各自回去决定明天再试,陆沧水却在深夜给所有人私聊了很长一段,详细检讨了自己的错误——和大家处不好关系,写不出令人满意的歌,被改了还发脾气,麻烦你们大张旗鼓地来哄还不领情,等等。

    最终他得出结论说,因此我不适合和人一起组乐队,而且也已经很久没有创作的灵感,只会辜负你们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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