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玻璃后气泡在看
为由,找宿管阿姨去借长钩子;对铺则趁阿姨去工具间拿东西的时候,和楚清尘一起把陆沧水架出宿舍楼。

    只是,这样一来,楚清尘不得已,带他们在自己宿舍门外看了一眼。

    两人来时还大开玩笑说着八卦,探头时却对床上尸体一样的东西愣住了。他们钻回走廊,指着那个方向做口型:谁呀?

    楚清尘说你们别管了,关上宿舍门,坐在自己桌前看着陆沧水:头发凌乱不堪,双臂张开,全身都紧贴着床板,眼睛一眨不眨。

    一阵没来由的烦躁猛然袭来。

    他戴上耳机,好巧不巧,又播到“迷犬”的歌。

    他一向以为“迷犬”是以叛逆和自傲给人动力的乐队,他以为这是现代的“摇滚精神”。

    十九岁的楚清尘已经明白,正如五十三岁时一样明白,摇滚不过是一种音乐的流派。

    他没有学过音乐史,不知道这种歌曲流派如何定义,但一定是从节奏、旋律、演出等角度来定义的,而不会从“传达了什么”的层面。

    要说摇滚有什么附加的精神内涵,那只能是自己对这个词含义的曲解——只是在听过“迷犬”后,他欣然接受,乃至乐于延续这种曲解。

    当时的人们生活中还有诸多不快乐,但万事皆可娱乐的精神,已潜移默化地在集体意识里植根。

    如果在互联网上发表一条有关“摇滚精神”的讨论,不出半个小时,评论区就会被复制粘贴的讽刺口号占满,铺天盖地地嘲讽他的“文艺”和“优越感”,大量eji如同艳丽的炸弹,将他想表达的本意炸得七零八落。

    路过的网友们每人捡起一块碎片哈哈大笑,留下一地狼藉后离去。

    楚清尘厌恶极了这些:一群连骂人都不会自己表达的家伙!

    但是为了躲开这些人群,他也确实不再发表自己的什么想法,只是把在耳机里所感受到的东西藏在心底。

    他知道上世纪那些摇滚乐手的事迹。

    自己出生前那个辉煌又落拓、狂欢而颓废的年代,确确实实能从中把握住一根从肮脏、自毁和放纵中植根生长,蜿蜒至今的藤蔓。

    他仿佛能看到“迷犬”接过了它,与根源那些污浊的东西一脉相承,但在这个秩序井然的时代,已然蜕变成相对积极的呐喊。

    他对摇滚是叶公好龙。

    只向往那些反叛和宣泄,对根源的泥潭却避之唯恐不及:就像喜欢雨是喜欢暴雨天趴在窗边,看近在咫尺的雨鞭抽打玻璃,而非真的走下去淋成落汤鸡那样。

    楚清尘甚至没有去过演出现场,屏障由玻璃窗换成手机屏,一个更加安稳的,彻头彻尾的旁观者距离。

    可陆沧水几乎是擅自地把根源展露了出来,用手臂上的伤疤告诉他,“迷犬”这枝蓬勃的新芽并不“干净”。那些伤疤触手可及,是把藤蔓绑在手腕上,与世界撕扯得鲜血淋漓,似乎暗示着更危险的东西也在暗中窥视。

    楚清尘摘了耳机,第一次觉得音乐让自己心烦。

    又踱步了五分钟,他接到邱岳平的第二次联络。

    楚清尘去找那两人行动,把陆沧水从床上拎起来,脸重新用兜帽遮好。躺了将近半个小时,对方的身体反而似乎更无力了,和对铺两人扶着他往下走,一路跌跌撞撞。

    到一楼的楼梯角,下铺先下去找宿管,用着老远都能听见的音量:“阿姨!阿姨我衣服掉外面了怎么办那衣服可贵了我花了一百多块呢阿姨救救我啊!”

    “急什么急什么,阿姨给你拿个钩子。你把学生卡押这里一下。”

    “好的阿姨,我上去拿一下……”下铺假装跑上来,耽误了一会,实际上是在找下楼最合适的时机,然后又跑下去了。

    楚清尘调整步伐,尽量自然地赶在阿姨转身找工具的时候刷卡出门,自己和陆沧水过同一个闸机,对铺在离宿管较近的那一侧同时刷卡,掩人耳目。

    对铺顺利过去了,可惜楚清尘这边还是慢了点,陆沧水的身体被旋转式的闸门夹了一下。他使劲拉住,随着刺耳的警报声,两人一同跌倒在闸门外侧。

    “阿姨!阿姨这个钩子这么尖不会把我衣服扎破吗,阿姨您能不能上楼帮我勾啊?”工具间那边传来下铺的喊声。

    楚清尘在心里感谢了他一下,快速把陆沧水拖起来跑出宿舍楼。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从宿舍旁的停车处跑过来,把陆沧水接到肩上。

    帽子下的脸确实是邱岳平本人,黑发,漂亮的橙色眼睛,看起来开朗而可靠。

    他和陆沧水身高差不太多,块头却大出不少,轻而易举就把人背到了街角的一辆汽车旁边。

    “抱歉同学,麻烦你了。他有点……精神上的问题。”把陆沧水塞进车后座,邱岳平从副驾驶提出两大袋东西,一袋里面是四杯奶茶,另一袋摞着两个餐盒,全都交给楚清尘,“给你和室友带了点吃的,这次太谢谢了。”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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