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次子,周德川那时还是周家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
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才学、不学无术,相反,他的天赋和聪慧从小时候就已见雏形。
在各种竞赛中被他打败的人都夸赞他天赋异禀,周家能有他这样的继承人,简直是上天的馈赠。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并不是周家的继承人。
再好的天赋,再聪慧的头脑,在出生时就被寄予厚望的大哥面前,依旧什么也不是。
周德川从小就知道家里的重心偏向谁,只是野心不允许他庸庸碌碌心甘情愿一辈子匍匐。
他不明白一个资质平庸,只会花言巧语哄人开心的人,为什么会成为所有人的心头肉。
他越是努力、越是急于用自己聪慧的头脑向长辈证明他们看走了眼,就越是会得到更沉重的打压。
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忿忿不平,又翻不了天。
随着对周家怨恨的种子愈发生长,他心里也逐渐扭曲。
某天午后,周德川赶在下午上课前回家取了一趟隔天的作业,恰巧碰见吕家人来跟他哥谈联姻。
那是周家为周德仁选的上好亲事,以他们对周德仁的宠爱,当然不只是一场不顾儿子喜好的纯粹联姻。
因为那是周德仁自己选的伴侣。
他的爱貌似总是很丰富,泛滥到谁都喜欢,谁都爱。
“小川。”周德仁招呼玄关处痴痴发愣的周德川过去,笑得温和,“这位是吕叔叔。”
周德川呆板地打了声招呼,周德仁又将视线挪向一旁娇俏的女士,说:“这是蔓蔓,你未来嫂子。”
“我未来媳妇儿。”周德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甚,语气里还带着些骄傲。
吕蔓轻推了他一下,揶揄道:“谁是你媳妇儿。”
她捏着拳头比划了几下,假意威胁道:“再敢乱说一个试试。”
周德仁配合着捂着胸口夸张道:“哎哟,蔓蔓女侠不要打我呀,我知道错了。”
他俩是青梅竹马,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般配得不行。
而最难能可贵的是,有般配的前提下,还两情相悦。
“小川过来坐呀。”吕蔓笑着招呼他坐下。
嘘寒问暖问了很多对于周德川的人生来说毫无意义的事,也说了很多毫无意义的话。
周德川一问一答,愣怔得似根木头,冷淡得像块寒冰。
可她没像其他人一样,稍稍被冰块冻了一下,就决定远离,而是异想天开地打算融化寒冰。
只是她可能不知道,那块小小的寒冰,其实是一座捂不暖的冰川。
很快,吕蔓的注意就又被周德仁拉了去,周围人被他俩的互动引得笑意连连。
除了依旧呆愣的周德川。
他打刚才一进门,视线就完全被吕蔓吸引了去,那种心脏砰砰乱跳的感觉,兴许就叫一见钟情。
而与此同时,一个狡黠的念头也在他心头缓缓现了形。
周德川不动声色将视线挪向一旁笑得灿烂,幸福多到已经溢出来了的周德仁,目光沉沉。
而后松了松紧绷的脸色,转而笑着看向一旁笑靥如花的“嫂子”。
周德川继承周氏那天,下了场很大的雨,整个云洲的边角缝里都被冲刷一新。
真真变了天。
谁也没料到,他能越过周德仁这个最大、最高不可攀的障碍,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踩着曾经不看好他的人的肩膀,占据高位继承周氏。
那天恰巧撞上他老子和周德仁的头七。
也是周德川履行婚约娶吕蔓的日子。
周德川从他爸那里继承了周氏,又从他哥那儿继承了尚未完成的婚约。
“你这个畜生。”
吕蔓从保姆手中挣脱,冲进雨里,一字一句声嘶力竭,指着周德川骂道。
周德川一身黑西装,将挺拔的身躯裹得更为笔挺,泄洪一样的雨水不由分说敲打在伞面上,他站在车前冷眼看着从屋里冲出来的疯女人。
就像这么多年来一直冷眼看着周德仁一家三口刺眼的幸福。
她被雨水浇得浑身浸湿,一头蓬松浓密的长发散乱的披散在肩上,再被雨水搓揉得扭曲,再无平日里端庄得体的模样。
姣好的面容也被长期的精神折磨磋磨得憔悴沧桑。
她跌跌撞撞上前想给周德川一巴掌,却在没到达前自己跌坐在了泥水里。
周德川垂眸看向她,叹了口气,上前蹲下了身,将助理手上的伞举在了吕蔓头顶上,“你这又是何必呢?”
吕蔓抬头,眼睛被雨水迷得几乎睁不开,她奋力睁眼,眼里尽染血色,看着周德川,愤愤道:“你会遭报应的。”
周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