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上前一击,却在那一瞬,看见了拔离赫左臂护腕处,有什么随着动作翻出一角。
那是一块熟帛,缝得极深,却因斗中衣物错位露出一点。帛色偏淡,边角隐隐绣着一个字。
“樕。”
那笔法,卫榛太熟悉了——是昭樕。更确切地说,是她在曲州时常用的结法,左三右二,尾线藏针,是她小时候从老绣娘那里学来的独门手势。大周女子多柔线直绣,唯她偏好这般绕针带钩的暗藏折法。
护腕内侧,贴得极近的地方。
卫榛眸光一顿,手却没再动。
拔离赫察觉异样,脚步也缓了半分,眼角一扫,却没遮住那一角帛边。
二人对峙半息。
然后,卫榛忽地出剑。
但这一剑并未取命,只斜斜划过拔离赫身侧,破甲不破骨,带出一线血,逼得对方连退三步。
拔离赫皱眉,气息已乱,胸前甲片裂开,呼吸间都有血腥。拔离赫盯着他,眼神不再锋利,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以为那一剑是疏漏,以为自己找到了空隙可以逃。
他咬牙,握紧刀柄,
下一刻,他纵身跃上马背,血未干,气未稳,仍是一声低喝。
三千铁骑如潮而退,尘土遮天蔽日,风声卷起,像一场从未真正开始的梦。
卫榛站在谷口,未追。
他看着那一列逐渐远去的黑甲背影,手中长剑缓缓垂下,沾着血,不算多,却沉得很。
他没有说话,只在风里站了很久。
身后火光未灭,呐喊未息,兵锋仍在催命,而他眼中只有风起处的尘影,像在等什么,也像在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