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张盖住伤口的黑布，把哥谭那些发臭的痛藏在背后，天台边缘的风很急，带着湿气和远处警笛的尾音。
蝙蝠侠不等目标转身，已经动手。
没有喊话，没有试探，直接从阴影中扑出，一记手肘横扫，借着披风和重力锁住红头罩的肩臂，动作精准得像反复演练千遍。
红头罩冷笑了一声：“哈。”
笑意全无，像刀锋划过锈铁的声音，冷得让人打颤。
他翻腕、下压、扭身，几乎不废话地反击，拳脚干脆、招招逼命，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脚步声、护甲碰撞、怒火压低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伴着一场从楼顶延烧到底层的厮杀，从天台打到消防通道，再撞进楼梯口——最后“砰”地一声，一道黑影被踹出栏杆，重重砸进街边的垃圾桶。
蝙蝠侠翻身落地，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
红头罩紧跟着从高处跃下，落地时滚了一圈，撑地弹起，气势几乎是瞬间蓄满。
两人再度拉开距离，但一瞬间谁也没动。
蝙蝠侠呼出了一口气，沉声道：“……罗宾。”
红头罩猛然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但下一秒，那种僵硬全化成更凶的怒火，他仰头冷笑了一声，声音从头盔下滚出来，比之前更沉：“我才不是罗宾——你在叫谁？”
他缓缓走近一步，语气不再是笑，是咬着的、像铁丝划过伤口的声音：“你是见谁都能叫‘罗宾’？到底是缺儿子，还是缺个工具人？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名册上那群小鸟，我不归你管。”
361.
蝙蝠侠没有回话，只是站在那里，像座山，像道墙，像他永远都站在所有人情绪的对面。
但红头罩的怒火已经烧上来了，那不是今晚才点燃的，是那晚爆炸之后，在棺材里、在血泊中、在一切沉默的记忆碎片中，一点一点烧成的火海。
“你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对吧？”红头罩逼近一步，语气几乎发抖，“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连呼吸都认得出来——但你还是、还是对我动了手！你他妈的扔飞镖确认我是谁？！”
“杰森——”
“别叫我！”他吼出来，整个人像一颗快炸裂的弹头，“你没资格叫我这个名字！”
风从两人之间灌过去，像是在回荡那一声怒吼。
红头罩的肩膀剧烈起伏，像是每一口呼吸都在用力压着体内的怒火，他仰头盯着蝙蝠侠的面罩，嗓子已经哑了，仍旧咬着牙发出低低的质问：“你到底为什么——不杀他。”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字字如钉子：“你明明有机会，无数次，只要你想，他早就该死了。你不是不会杀人，你是——不肯为了我动手。”
蝙蝠侠站在原地，像是被锤子一拳砸中，却仍然挺立着，但他在那一瞬攥了一下拳头，他动摇了。
红头罩看见了，他笑了，那笑又冷又难听，像是碎玻璃泡在硫磺水里炸出来的声响一般：“对，我不值钱，我死得还不够，你的‘道德洁癖’比我命都贵，是吧？”
他边说边后退，像是生怕一靠近那片属于规则的土地，就会再次被剥夺一切。
“你不是来救我，你是来‘管理变数’——是来归档，是来给红头罩贴标签，再丢进你哥谭垃圾收容箱的！”他像一头困兽彻底挣脱了缰绳，张口就是撕咬，用尽他所学会的每一句狠话去咬住那人最疼的地方，“你不杀他，是因为你从来不觉得我值得复仇。你只想确认我是不是个该‘回收’的失败产品——是你的失败，不是我的！”
蝙蝠侠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雨落在废墟上：“我不杀，是因为——如果我杀了他，我就回不来了。”
红头罩嗤笑：“‘回来’？你想回哪儿去？”
他猛然一步上前，贴近蝙蝠侠：“你还有什么‘回来’的东西？你一边想拯救所有人，一边把我埋进了哥谭最脏的泥里，还要我——笑着爬回来叫你一声‘爸’？”
“我回来了，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但我不是你要的那个‘罗宾’，我是你亲手造的，又一个哥谭的怪物。”
362.
红头罩压低声音，像蛇吐信子般一字一顿：“你不杀他……没关系——我来。”
蝙蝠侠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警铃在脑中炸响。
不能让他动手。
杀一个疯子，明天还会有十个——他知道这座城市的病根不是哪个名字，而是那份失控的暴力。可他更知道，一旦他放任杰森以杀止杀，就等于亲手把他推向小丑那条路。
他不能纵容他成为他最憎恨的那种人，哪怕晚了太多次，这一步——绝不能再让他踏出去。
没有犹豫，动作快过理智——他一拳轰出，将红头罩砸飞进街角的停车标志，那根铁杆发出惨叫般的哀鸣，生生被折成怪异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