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他低头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钝刀刮在铁皮上，沙哑、破碎、几乎要渗出血来。
“……好啊。”他抬起头，目光从头盔的镜片下穿透黑暗，像钉子一样钉在蝙蝠侠身上，“你就是这样，是吧？”
“我说要替你做你不敢做的事，你就一拳砸过来。”红头罩低声咬字，声音像是带着火的冰，灼得人皮肤发麻，“你怕我脏了手？开什么玩笑——我的手早就脏透了。”
他说着，却不像是在控诉，更像是撕开自己，把伤口赤裸地摊在他面前。
如果此刻有人能透过头盔，看见那一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一定会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那是绿色的，亮得惊人，仿佛拉撒路之池正透过他的瞳孔呼吸。不是生机，而是被死水喂养后的疯，一点点从瞳仁溢出来，把“理智”这两个字溺死在深渊里。
“你不是为了阻止我杀人……”他缓缓站直，语调像铁皮划过地面，带着血的摩擦感，一字一顿地压迫过去，“你是怕……面对那个你自己造出来的‘怪物’。”
蝙蝠侠没有回应，长靴踏出一声闷响，下一秒人影已然扑近，他动作冷厉、精准，招招都是擒拿的节奏，像是要用力量硬生生封住一场随时可能引爆的灾难。
“我不是来打架的，杰森。”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压住胸腔的怒涛，“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回家？”红头罩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停步，整个人一震，接着转身，反手就是一记枪柄朝蝙蝠侠砸去，力道狠得像要把一切都砸碎。
“你早干嘛去了——”他声音像火药桶炸开的吼，“在我求你杀小丑的时候，在我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在我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问你‘为什么’的时候——”那枪柄没砸实，他自己先踉跄了一步，像是所有的怒火一瞬间冲破血管，把骨头都灌满，“你在哪儿？！你他妈那时候——在哪儿啊！！”
363.
再次交手时，没有任何试探可言，只有赤裸裸的硬碰硬，金属与拳头交击的火星四处飞溅，像是某种灾难终于找到了引爆点。
他们都不闪不避，像是在彼此身上寻找答案，又像是要用暴力撕碎那些沉默的空白。
红头罩出手快如电光，一记反手肘击掠向蝙蝠侠的侧颈，角度刁钻，力量狠绝，带着要打碎骨头的狠劲儿，像是在砸烂所有未被回应的愤怒。
蝙蝠侠却早已预判，他偏头避开，斗篷一振遮住余光，右手猛地抬起，精准握住红头罩的手腕，顺势一记利落的反关节——“咔哒”一声，骨头没断，但韧带拉紧，痛感如刀刺。
“你现在才来管我？！”红头罩怒吼，身形猛地往后一撤，腾空翻起，一记膝击狠狠撞向蝙蝠侠胸口——“我死那天你在哪儿？！”
蝙蝠侠闷哼一声，连退数步，但没有还手，他只是撑稳身体，咬紧牙关，像是在用力压住什么。
“打啊！”红头罩像疯了一样冲上前，拳脚交错如疾风暴雨，“不是你教的吗？不是你说要战斗，要正义，要我们都‘成为更好的人’？！”
他的每一拳都砸向蝙蝠侠的盔甲，却更像是砸在一个从未回应他的人身上。
蝙蝠侠终于伸手格挡，掌心格住了那一记正面勾拳，手臂一沉，猛地反抓住红头罩的手臂，低喝一声，力量爆发，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向一旁的砖墙。
“我教你活着，不是让你变成刽子手！”他的声音像雷霆劈下，震得空气都一颤。
红头罩背部撞上墙体，尘灰四溅，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下一秒，他挣脱了那只锁住他的手，像是从挣脱牢笼的野兽。
“你不配教我怎么活！”他嘶吼，声音低哑，像是用喉咙磨出来的沙砾，“你永远只会站在高处指手画脚，告诉我们什么是‘正义’，却从来不沾血。”
他冲上去，招招狠辣，像要把所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失望都打在那从不动摇的高大身影上：“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到底救了谁！”
蝙蝠侠闷声挡住一记膝击，却没还手。他站在原地，肩膀起伏，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我死过一次，布鲁斯。”红头罩一拳打在他胸口装甲上，像是锤痛曾经盖在他头顶的棺材板，“那不是假死，是彻底的死，是连希望都没有的终点，而你却什么都没做！”
364.
蝙蝠侠终于也怒了，声音像被压抑到极限后撕裂喉咙喷出的火焰。
“你以为我没想杀吗？！”他的手猛地挥开红头罩的手臂，逼近一步，整个人像山一样压迫过来，目光炽热到几乎能灼烧夜色，“他就在我面前！奄奄一息，血流不止，我只需要一拳！一拳，杰森！”
他猛地挥拳落空，砸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