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

    餐桌上，一场无声的战斗正在悄然进行。

    提姆优雅地切着牛排，表面神情专注如学术研讨，眼神沉着，动作却早已脱离正轨，牛排刀在无声中缓缓偏离轨迹，以毫厘之差向达米安的盘子逼近，仿佛正在执行一次秘密特工的“边境试探”行动。

    刀尖带着几乎不可察觉的角度调整，像要悄无声息地划进敌国领土，目标：一块无辜的烤香肠。

    达米安眼神一寒，像是某种野兽警觉地察觉到了猎人入侵，叉子“啪”地一下横在半空，带着精确到厘米的拦截角度，像柄短剑封锁住刀尖的动线。

    提姆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勾了一下，像是早料到对方反应过快，刀刃轻轻下压，仿佛想要借助力道压制防御线。

    达米安当然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个漂亮的上挑，叉尖一转，几乎贴着提姆的指节掠过，逼得他刀锋微斜，险些切到自己盘边的玉米粒。

    整张餐桌的气压已经低到需要戴护目镜和隔热手套才能靠近，空气中仿佛飘着即将升腾的战火气息。

    坐在两人之间的迪克则一边咬着鸡翅，一边用练出来的蝙蝠式反应力左右封阻，身子左.倾.右闪，动作灵活得像是餐桌体操运动员。

    “停——不许把刀举那么高，提姆你那是刀不是艺术笔刷，别指着人画油画。”

    他咽下鸡翅，左手迅速伸出，把调味瓶从两人中间移走，像是收缴战争前的火药桶。

    “达米安你再踢我椅子一脚，我就把你拎出去和椅子绑一块儿，挂在楼顶吹你一晚上冷风。”

    他嘴上念叨，右手还不忘拿起桌布挡住突如其来的叉子弹道，手忙脚乱间还抽空擦了擦嘴角的辣酱，眼角余光死盯着两人的手部动作，生怕下一秒餐桌就从“饭局”升级为“战局”。

    整张桌子已经不是吃饭的地方，而是一块危险区域的临时前线，每一道菜肴都是潜在的引爆点，每一件餐具都可能成为冷兵器，下一秒就能演变成“哥谭家族维也纳餐具决斗赛”。

    345.

    而此时，布鲁斯端坐在桌子另一端，表情平静，心无旁骛，正“一叉一虾”地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热腾腾的芝士焗虾。

    芝士奶香浓郁，虾肉鲜嫩饱满，完美的温度、完美的切面、完美的咀嚼阻力——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族纷争之夜，他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救赎。

    提姆和达米安的刀叉攻防战？无所谓。

    迪克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左右开弓？也无所谓。

    他此刻全世界只剩下芝士焗虾，还有他那双精心维护、不沾人间烟火的刀叉。

    直到——

    “咔哒”一声脆响，一杯绿色的蔬菜汁悄无声息地放到了他手边，杯壁还冒着一丝冷凝，配着一根诚意满满的——用纸巾包好的吸管。

    布鲁斯的动作轻微顿住，像是闻到了战斗气息的猫，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冷静中带着几分警觉，像是在执行一场暗杀任务。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温和、坚定、饱含慈爱却令人无法拒绝的眼睛——阿尔弗雷德正站在他身侧，面带笑容，神情一如既往地平和、慈祥、无害……以及令人彻底放弃挣扎的那种危险。

    那目光像是在说：“你打算就这么坐着看吗，老爷？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拿桌布当盾牌了。”

    布鲁斯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叉子上的那只焗虾，像是在做一场人生选择题。

    再然后——他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放下刀叉，拿起蔬菜汁，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仿佛把他从美味的幻想中硬生生拖回现实，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叉子“叮”的弹响，迪克放声哀嚎：“我的鸡翅！！”

    这就是蝙蝠侠的日常：一边拯救世界，一边——被蔬菜汁按头插手家务外交冲突调停事务处理委员会。

    346.

    虽然在阿尔弗雷德和一杯绿色蔬菜汁的强制调停下，餐桌上的刀叉大战暂告一段落，但和平终究是脆弱的。

    刀叉可以放下，战意却还在燃烧，三人前脚刚离开餐桌，背影就像三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手雷齐步走入了倒计时阶段。

    准确地说——是提姆和迪克一左一右地把达米安架着走出饭厅，嘴里还在用十分冷静、毫无诚意的语气强词夺理。

    “我们只是友好切磋，亲情培养。”

    “对，家庭建设，从交流做起。”

    而达米安？

    脸色比刀刃还冷，眼神像是写了“你俩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几个大字，脚步带着蓄力一脚踹飞他们的节奏，嘴角勾着年幼刺客的残忍弧度。

    他整个人被提起来时仍不忘挣扎：“放我下来，你们这两个——”

    “请等一等，少爷们。”

    三人脚步同时一顿，一个年迈却挺拔的老人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西装，面带笑意，手中还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