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这么晚才睡的话，一定不可以再偷偷玩手机里哦，”提亚马特一边小声叮嘱，一边熟练地拉上了被子，语气就像真的在对一个调皮的小孩说教，最后还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角，语气认真得仿佛在签署什么神圣契约，“妈妈会盯着你的，像这样——‘盯——’的哦。”

    “盯——”这个词拖得又长又柔，带着一点点莫名的威慑力，却偏偏像是撒娇一样软，让人根本不忍反驳。

    她甚至细致地给他窝了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怕他着凉似的，连肩膀都不露出一点。

    先不说“偷偷玩手机”这种离谱的发言本身——毕竟提亚马特对现代生活理解还停留在“厨房会爆炸”和“手机会诱拐小孩”的混合认知阶段——光是这场景就已经够诡异的了。

    单说床上躺着的，是个腿长手长的成年男性。再仔细点说，是刚刚在外头把人按地摩擦、动作狠得像街头扫荡型灾害的红头罩本人——这个画面对比之强烈，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而此刻，他就那么躺在床上，被一个个头甚至没他肩膀高的小姑娘包成了卷饼，眼神微妙地别向天花板，像只极力假装没事发生的大狗狗。

    304.

    杰森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摆弄，一动不动，整个人横在床上，肌肉绷紧到像是下一秒就能原地蹦起来跑路，但他没动，只是眼神微妙地斜了一下，落在那张毫无自觉、正在认真“履行母亲职责”的脸上。

    ……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刚才才在雨里和蝙蝠侠打到肩胛都要脱臼，扔完一整袋闪光弹，顺带炸了个地下交易点，回来时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结果五分钟后，就被个看起来才一米四的小姑娘“盯——”了一声，还被安安稳稳地塞进了被子里。

    最过分的是，她还一本正经地把他手机没收了。

    “睡觉时间不可以再偷偷刷信息哦，”她语气温柔得像在说“你辛苦啦”，却丝毫不给余地，“杰森要是再玩手机，妈妈就要把你的通讯权限关闭啦——”

    他一度想提醒她自己是个成年人，是红头罩，是那种能单枪匹马杀进黑市据点、七进七出全身而退的狠人，不该像个连睡衣都还穿着卡通图案的小孩一样，被“妈妈”拿手机威胁。

    但是……还挺舒服的……

    被子暖烘烘的，带着一点草木气息的柔软香味，他红着耳朵，耳尖一直烧到脖颈根，像是刚被人当众说了情话似的，死撑着面无表情，手却老实地拢了拢被子，把那一角有点漏风的地方悄悄拉回原位，动作轻得像怕被发现他其实挺满意那一口“盯——”下来的关心。

    然后——他慢吞吞地，把脸也缩进了被子里，只留半截发丝露在外面，像一只试图把自己埋进地洞的小动物，像是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他此刻一边羞耻，一边……享受了。

    305.

    杰森躲在被子里，脸贴着温热的布料，心跳慢慢缓了下来。那点被“乖孩子”收编的羞耻感，居然也开始在胸口泛出一丝甜滋滋的余韵。

    ……要是她再说一句温柔的话就好了，比如“晚安”或者“好梦”什么的。

    又或者——干脆摸摸头？也不是不行。

    哼，谁会在意啊，又不是没被抱过。

    他一边别扭地期待着，一边嘴硬地反驳自己。

    只可惜，提亚马特向来不解风情，她大概是最近又上了什么母婴网站，还把那当育儿经宝典在学，这会儿看见杰森把脸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不仅没察觉他是在逃避羞耻，反而一脸正经地担忧起来。

    “把头露出来呀，”她温声提醒，像是对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一样语气温柔，甚至还很贴心地拍了拍他被子上的位置，“不然会呼吸不上来的。”

    杰森在被子里当场石化，他一秒内经历了从“被裹在温柔里小小满足”到“被当三岁婴儿当场劝‘有氧呼吸’”的羞耻崩溃曲线，脸顿时烧得更厉害了，差点没原地炸出一朵烟。

    他咬着牙，耳朵都红透了，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含怒带羞：“我他妈是成年人，不是什么翻身都要人帮忙的小婴儿。”

    “嗯，妈妈知道你是大孩子了。”提亚马特的语气更柔了，还带着点哄，“但大孩子也要把头露出来呼吸哦。”

    杰森决定明天一早就把她那台平板收走，顺带把什么“妈咪早教百科全书”卸载干净，再敢念出来，他就直接黑掉那破网站的服务器。

    但他还是红着脸，乖乖把头从被窝里探了出来。

    他甚至没舍得回一句“你好烦啊”这种重话，只是嘟嘟囔囔地抗议了一句：“你能不能少上点奇奇怪怪的网站……”

    306.

    “奇奇怪怪的网站？”提亚马特歪了歪头，困惑地眨了眨眼，“那是不是上面的都不能信了？那……我还要唱摇篮曲哄睡觉吗？”

    她声音不大，却软软的，带着一种认真得有些过头的天真，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