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原本已经动了动嘴角,准备冷嘲一句“你是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养”,甚至肩膀都微微抽动,像是要翻身抗议。
但就在那一瞬——他脑海里闪过了个画面:他曾经一个人裹着枪,睡在冷硬的安全屋里,闭眼就是黑巷子和血,梦里总有火、尖叫,还有布鲁斯的背影。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自从提亚马特来了以后,他开始睡得前所未有地安稳。
她抱着他,他就不会做噩梦;她轻轻碰他的额头,他就不再惊醒,他从未告诉她这些,但他的身体记得。
于是,讽刺和嘴硬卡在喉咙里,他沉默了一下,像泄了气的猫,默默扭过身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她一个僵硬又别扭的后背。
“……随便你吧,”他声音低低的,像被棉被压住了一半,“想唱就唱。”
不是答应,也不是请求,而是那种“不想承认需要你、但你要是走了我就……就再也不要理你了!”的别扭态度。
307.
果然是那种“一闭上眼睛就宛如断片,一觉到天亮”的经典结局,没有梦魇、没有惊醒,也没有深夜爬起来去窗边吹冷风的烦躁。
杰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外头的雨似乎停了,窗帘缝里透着一缕细碎的晨光,可他没动——他醒来的状况,依旧和之前如出一辙。
他整个人被提亚马特抱在怀里,脸贴在她柔软的胸口,呼吸之间是熟悉的她的气息,还有微不可闻、像湖底水纹一样的心跳。她手还搭在他肩上,指尖自然地卷着他的一缕发丝,像是整晚都没松开。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自己——非但没有炸毛,反而很习惯地蹭了蹭,像是睡前就找好了这个最舒服的位置,像是这里本来就属于他,不用争,不用逃,也不用道歉一样。
他甚至,像只刚醒的猫那样,一边眯着眼打呵欠,一边维持着被抱着的姿势,慢悠悠地往外伸了个懒腰。动作又慢又软,肩膀微微展开,腿也在被窝里轻轻蹭了蹭,整个过程透着一种“老子已经完全接受现状,我就是有妈妈宠的小猫崽,怎样?”的从容和理直气壮,简直要从指缝里冒出来了。
伸完懒腰,他又理所当然地缩了回去,头一歪重新枕在她怀里,眼睛半睁不睁,声音哑哑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意: “……你昨晚那首歌调子太奇怪了,我不喜欢。”
没有说“你别再唱”,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把那句藏了一晚的小小吐槽,像撒娇一样放出来——有点别扭,又不是真的抱怨,就像清晨的猫,用尾巴轻轻拍一下你的小腿,假装不经意,其实是在说:我没生气,就是想让你注意我。
提亚马特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他,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包容——像是在看撒娇的孩子,而不是杀伐果决的男人:“那妈妈今晚换一首试试?”
杰森没吭声,但他动了动,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她怀里,呼吸慢慢地沉下去,像是在说——随你。
308.
杰森·陶德,前不久还在雨夜里踩着火光对蝙蝠侠宣战的复仇鬼,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是为了清算地狱才回来的人,饮食无所谓”,结果现在却坐在餐桌前,像是个需要用肉罐头骗水的猫一样,拿着叉子,一脸抵触地扒拉那片可怜的法式吐司。
他已经绕着吐司边缘啃了一圈,像是在挖战壕防御,唯独中间那坨绿色的酪梨酱完好无损,安然躺在吐司中心,像被围困但不屈的要塞。
报告总司令,中心区域酪梨酱坚守不退,请求空袭支援。
提亚马特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温柔地观察着他“攻城略地”的全过程,丝毫没有指出他的行为多么幼稚,甚至还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科普:“杰森,牛油果对身体好哦,有植物脂肪、维生素E和膳食纤维。”
“……可是你不觉得,口感像是在吃一团润肤霜混肥皂吗?”杰森努力想用餐刀把吐司从中间片开,妄图把酱“物理切除”。
提亚马特认真思考了一下,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对“润肤霜风味”未知领域的探索兴趣。然后,她诚恳地点了点头:“我没吃过润肤霜和肥皂,不过听起来你经验很丰富。”
那语气,不是反讽,不是调侃,而是真的在表达关心与认真接纳。
杰森手里的餐刀顿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根理智的防线,语速加快,狠狠的瞪了一下提亚马特:“我也没吃过——不,等等,正常人都不会吃过吧!?”
提亚马特还是一脸认真:“那你形容得很生动。”
“那是比喻!比喻你懂吗?!”
309.
“我选的是软熟度刚好的。”提亚马特认真解释,“还加了柠檬汁调味,妈妈在视频里学的。”
杰森低头看着那片绿油油的法式吐司,片刻沉默,最后面无表情地小声吐槽一句:“我真该举报你和那些食谱博主是犯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