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父亲的那部分正在疯狂叫嚣，在每一帧动作的对撞、每一次避让的间隙里，蝙蝠侠几乎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咆哮：
——那就是他，那就是杰森，他回来了！
无论是那肩膀的角度，开枪前惯用的呼吸节奏，还是那句嘲讽时尾音轻挑的节拍——全都是，他太熟了，熟到只凭一个转身，他就能认出来。
可作为蝙蝠侠的部分，却像刀一样从骨子里生出，强硬地插入他的神经：不能确认，不能动摇，不能冒险。你需要证据，需要完整的比对样本、完整的身份链、完整的指纹与生物数据，你不能因为希望就妥协。
所以他一步步紧逼，不是为了逮捕，而是为了确认——他要亲手抓住那个从死亡边缘逃回来的孩子，不是送进黑门监狱，而是……送回家。
可就在他心中那个“确认”的念头越发清晰之时，红头罩却忽然变了节奏——他开始边打边退了。
不再是那种不计代价的正面压制，不再是亡命徒式的你死我活，而是一种极为精准的、有意为之的控制撤退。
他每一次后退，都是踩着蝙蝠侠攻击的节拍点，他每一次回身开火，子弹都只是为了逼退蝙蝠侠的靠近，他把战斗控制在刚好能打、又刚好能撤的边缘上。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像是察觉到蝙蝠侠正在试图“认出他”，正在不计后果的企图“抓住他”。
292.
蝙蝠侠一个箭步冲出，黑披风在雨中炸开，整个人像是从地面拔起的巨刃，直劈而来。
红头罩反手扔出一枚震爆弹，“嘭”的一声，白光炸起瞬间，蝙蝠侠没减速，直接穿光而入，一拳轰上他的护甲胸口。
“砰”的一声，红头罩身形猛地后退，战靴在天台地面上摩擦出一串火星，他立刻抬臂挡住蝙蝠侠紧随而至的第二拳，手肘回压、反手拔枪。
蝙蝠侠侧身避开枪口，一记肘击凿入红头罩下颚，打得对方头盔猛震，脚步踉跄。
他没给喘息机会——蝙蝠侠贴身，一手扣住红头罩手腕，另一手重砸肩窝，动作像铆钉落钢板，一招压死。
红头罩手一抖，枪脱落，他咬牙强扭身体，膝撞蝙蝠侠腹部，趁对方重心下沉，肩顶推开，下一秒，爆发性反扑，拳头带风，一记上勾猛砸蝙蝠侠裸露在外的下巴。
蝙蝠侠微偏头，闪过，反手抓住来拳手腕，一拉一拧一摁——红头罩整条手臂被压至背后。
“你太慢了。”蝙蝠侠低声。
红头罩冷笑，头一歪，直接撞击蝙蝠侠下颚，借机挣脱，他翻身后跃，落地瞬间抽出两枚弯刃飞刀，横掷而出。
蝙蝠侠抬臂格挡，只听“当当”两声，利刃擦过护甲，金属刃口被震断，溅出火星。
红头罩借势前冲，低身飞踢，蝙蝠侠跳起避开，半空旋身，落地便是横扫腿，力道沉重如斩铁，砸得红头罩护腿变形，失衡倒退，他踉跄落地，右手猛地一抽——短刃出鞘。
贴身短刀直刺蝙蝠侠腹侧破绽，蝙蝠侠格挡迟一步，刀口擦破战衣，火光带血。
蝙蝠侠不退，反而前扑，肩撞对方腹部，将红头罩死死撞在天台水塔支架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钢架震动，雨水四溅，红头罩一声闷哼。
红头罩强撑着膝盖上挑，蝙蝠侠迅速下压肘部卡膝，右手闪电般探出，反握红头罩颈部接缝。
红头罩一转脖，挣脱，顺势俯身将蝙蝠侠掀出重心，一记肩投，想将他摔翻。
蝙蝠侠双足发力，强行抵住翻转动作，肘击再次砸入红头罩肩胛骨，打得他手臂麻痹。
红头罩放弃对抗，身体一沉，一记下旋扫腿劈向蝙蝠侠膝盖，蝙蝠侠撤步避开，刚欲追击，红头罩已翻身后撤三米，重新拉开距离。
293.
即使有头盔遮挡，也仍能听见红头罩呼吸粗重，盔甲擦痕遍布——可他站得笔直，举着不知何时捡起来的枪，枪口重新指向蝙蝠侠，枪身稳得像从未被打退。
蝙蝠侠的面罩裂痕从额骨划到眼角，雨水顺着护甲往下淌，他缓缓挺直身体，白膜后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对面之人，整个人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打得够狠啊，老头子。”红头罩低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看来你还没老到——得随便从街边拎个替身回来当接班人。”
这句话分明就是又嘲讽了蝙蝠侠是老掉牙了，又讽刺了新上任的罗宾是个替代品，或许还有骄傲于自己最厉害的意味在里面。
蝙蝠侠抿了抿唇，没说话，在雨里沉默得像一座碑，连呼吸声都经过调频，听不出情绪起伏，他站得笔直，像永远不会倒的塔，可红头罩知道得太清楚——那种不说话，恰恰就是在动摇。
他一向这样，只要戴上面具，就把话藏进骨头缝里，把反应收进眼底，把一切情绪压进“任务优先”的模板里——可那不代表他没听进去，也不代表他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