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失望,又像是早有预料,他耸了耸肩,那动作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果然你还是这样”的轻蔑和不屑,雨水从他的肩头滚落,像从未被这场对峙打湿分毫。
“行吧,不回应,无所谓了,反正也到此为止了。”红头罩低声说着,嗓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谁宣判,语气里掺杂着一种极致克制后的泄气与委屈。
不知何时,他已经退到了天台的边缘,黑红相间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晃动,他没有举枪,也没有再摆出防御姿态,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垂,像一座终于支撑不住的雕像。
红头罩终于笑了,只是一下,几乎没人能听清,他往后退了一小步,脚后跟贴住了天台边缘,雨水顺着水泥檐口淌下,那一瞬,他宛如整个城市的边界,冷漠、脏乱、没有归处。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了,没有花哨,没有缓冲,没有翻身逃脱的动作,就像他真的放弃了。
背后是灯火辉煌的城市,而他的身影在坠落时,却显得如此渺小而安静,雨水裹着风将披风掀开,他像一枚失控坠落的弹壳,在高楼林立的哥谭中划出一条孤独的弧线,那道身影太轻了,轻得像是从这世界的缝隙里挣脱的一粒灰尘,落进了这座吞人不吐骨的城市深渊。
像是被整座哥谭吞下去了一样——一只折翼的小鸟,终于不再挣扎了。
294.
蝙蝠侠一惊,瞳孔一缩,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冲上前去,脚底雨水飞溅,斗篷翻卷成鹰翼,他整个人像是从高楼掠下的一只猛禽,瞬间扑至天台边缘,向那道坠落的身影伸出手。
风扑在面甲上,雨如刀割,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那一刻,他不是蝙蝠侠,只是一个父亲。
就像是向下俯冲、想要抓住自己坠巢幼鸟的鸟妈妈一样,他毫无保留地朝着红头罩的方向探身而出,指尖几乎要划破风雨,去抓住那抹熟悉的红色。
他太急了,急得不像他。
理智、战术、应变公式——全都在那一瞬间,被心跳撞碎了,他忘了时间、忘了策略,只记得上一次有人从他眼前坠落时,他什么也没抓住。
他甚至没有考虑风险,没有评估距离,甚至没有启动抓钩,只是一脚跨出,差点整个人也栽了下去,那不是判断,那是——下意识的伸手。
但他显然忘记了,这个孩子,不是那种会把委屈和失落如此光明正大摆在明面上的人,无论是被打断的成长,还是被吞噬的信任,他的软弱、他的疼痛,从来都是用嘲讽与暴力包裹着藏起来的。
他会怒,会吼,会狠,可他绝不会这样——摊开自己,像个等待被抱住的孩子一样,任凭风把他吹下去。
如此姿态,太刻意,太不像他了,这显然是——
295.
蝙蝠侠眼看着那抹红影坠落,伸手扑去,指尖几乎擦到盔甲的边缘——
就在这时,红头罩在半空中猛地一转身,抓住蝙蝠侠伸出的手腕,身体借力旋转,脚尖踏上蝙蝠侠的护肩,脚踝发力一蹬。
“砰”的一脚狠蹬,爆发力精准而狠辣,带着下坠的惯性与肌肉瞬间爆发力,整个人如子弹撞上弹簧,借蝙蝠侠为支点反向弹出。
雨水被甩成漩涡,空气都仿佛被利刃切开,红头罩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的急弯弧线。
在他弹出轨迹的顶点,他左手一甩,“咻”的一声,钢缆绳钩脱手而出,带着破空尖啸,精准钉入对面七楼裸露的金属支架。
整条缆绳被拉直,红头罩手臂肌肉猛绷,右臂抱胸稳定重心,绳索摩擦爆出火星,带着他在半空中完成一次暴力滑翔,在雨夜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红与黑交错,像子弹划破哥谭天际。
落点将至,他肩膀一压,右腿拔高,一脚横踹向对面大楼的天棚玻璃——“嘭”的一下,碎裂声如雷,玻璃崩解飞洒,红头罩穿身而入,消失在爆散的碎片和黑暗之间,只留下短暂停留的战痕与风的痕迹。
296.
蝙蝠侠在空中强行甩出绳索,钩爪“咔哒”一声锁死在一侧楼体支撑梁上,钢缆骤然拉紧,发出一记低沉的嗡鸣。
巨大的惯性从肩膀猛地撕扯下来,整条手臂剧烈震颤,骨节被冲击力拉得近乎脱位。钢索在空中一抖,他被生生拽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甩在城市边缘,钉在风雨之间。
雨水砸在他身上,冷风灌进披风,他低垂着头,肩膀一沉,几乎没站稳,但他硬生生压住呼吸,借着墙体短暂蹬滑,调整重心、缓缓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去,却只看到那道红黑相间的身影在夜色中越飞越远,像一发甩出的子弹,划破风雨,穿过炸开的玻璃,消失在灯火背后——他追不上了。
风灌进耳朵,城市的嘈杂在下方喧嚣着,可蝙蝠侠一动不动。
某只凶恶的小浣熊,动作算得太准了,那点子心理学全没用在正道上,倒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