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身上的定位器?
他们用的手法,压根就是同一个人教出来的——从植入时的角度、切口深浅、金属材质选择,到掩盖层的结构构造,每一项都是蝙蝠训练体系的标准流程,是布鲁斯亲手制定的“黑标规范”。
也正因为如此,识破它的人,往往就是那个知道该怎么藏、也知道该从哪里找的人。
检查时自然会优先排查自己平时“习惯藏东西的地方”,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自查程序,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正是弱点所在——但对他们这种从蝙蝠训练里出来的人来说,恰恰是第一道防线。
布鲁斯曾明确下达过禁令:“绝不能从顺手的角度做自查——那是对手预测中的行为路径。”
所以他自己永远用反手角度抽武器、用非惯用手开包、甚至在镜子前训练自己“换向自检”——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在“熟悉”中落入“被熟悉”的陷阱。
而杰森——他从十三岁开始接受的训练,正是这些,所以他发现那个定位器,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286.
信号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厨艺补习班往前不远,一处老旧楼区的拐角,砖墙上剥落的漆层斑驳不堪,边缘还有刚干的雨痕,而那枚小小的定位器,就这么安静地粘在墙体内侧的一道隐蔽缝隙上,边角处理得极为精确,几乎与水泥背景融为一体。
若不是追踪信号刚好在这里断掉,换作任何人路过,哪怕是训练过的特工,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它的存在。
而现在,它就这么被明晃晃地、干净利落地丢在这,像是在朝他们翻一个不动声色的白眼。
迪克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点红光在追踪器屏幕上闪了两下,然后缓慢熄灭,他沉默几秒,才按下接收器的电源键。
“砰”的一声脆响,城市远处有车子碾过水坑的声音,他像是终于接受现实般地叹了口气。
迪克走上前,戴上塑封手套,小心地从墙面上撕下那枚定位器,轻巧得像是在处理某种遗体残片。以肉眼来看,金属片粘着的边缘干净,没有划痕,没有指印,甚至连呼吸的水雾都未曾沾染。
迪克把定位器装进密封袋,眼神仍然留在那片看似平凡的砖墙上。
训练过,警觉性高,动作利落,连丢弃定位器这种事都能巧妙地引导他们走进一个监控盲区——显然,这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这不是甩掉尾巴,这是在“选择地点脱身”。
“坏消息,定位器没用了。”迪克低声说着,举起袋子对着阳光,那枚金属小片静静地躺在里面,边缘还沾着一点点墙灰,阳光透过透明袋壁,折射出一圈圈微弱的光晕——像是一场沉默的对抗游戏里,对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早就知道你们在看。
“或许这里会有一个好消息?”提姆的声音从通讯耳麦里传出,带着些许轻微的试探。
迪克望着十字路口尽头那片街影,摸了摸下巴试探道:“好消息是——这个人反追踪能力很强,不是普通人,我们找对方向了?”
“能发现这个型号的定位器,而且断得这么干净,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要么……就是真的非常清楚我们会盯上他。”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讽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老熟人级别的应对方式了。”
280.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提姆的声音低了几分,带上一点兴奋的压抑,“我的意思是——他丢定位器的这块墙体。”
迪克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他迅速转身,从腰包里抽出扫描装置,对准墙面开始逐层检测。
“你觉得他留下什么了?”他低声问道。
“我不觉得前面都那么专业的家伙,会在这种地方留下这么个大破绽。”提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与克制,“显然是故意的。”
迪克微微皱了皱眉:“你意思是……他知道我会找到这里?”
“他太熟悉我们的流程了。”提姆说,“你会查,你也不会止步于此——这不难预测。”
迪克抬起头,望了眼四周的环境——完美的监控盲区,极少人经过的偏僻街角,连灰尘落点都没被打扰几分,他挑了挑眉:“……你怀疑他故意留了什么?”
“不是怀疑。”提姆顿了一下,语气冷静,“是某种程度上的……回应。”
“哦——”迪克语气拉长,带着些调侃,“我们家在哥谭大学副修犯罪心理学的高材生,开始实战演练了是吧?”
“我是认真在分析。”提姆的语气没变,冰冷而专注,“你也该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啊,”迪克站起身,把摄像头对准角落墙面,“你瞧我发现了什么?”
画面晃了一下,随即定格在一面灰白剥落的水泥墙上——那是一张用炭笔草草画上的笑脸,弧线歪斜,一只眼睛涂得过重,嘴角向上咧着,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