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追踪信号，直接去逼问？”迪克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追踪器，金属在他掌心闪着冷光，他攥得太紧，指节几乎陷进金属边缘，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幸好我当时直觉不对，悄悄装了个定位。”

    “……不。”提姆的声音却冷得出奇，像一盆冰水泼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幕后之人，也不是追踪信号。”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蝙蝠洞的数据主机瞬间滑入系统维护模式，伴随一串接一串复杂代码的跳转——他正把刚刚下载的全部调查记录进行加密掩盖，每一层文件夹都指向一个假档案库，名字从“哥谭交通灯维修计划”到“猫头鹰档案馆整理日志”，细致得像是在做赛博魔术。。

    “你这是在——”迪克一愣，刚想发问。

    “隐藏。”提姆头也不抬，语气却愈发低沉，“我在把所有的记录从主网‘擦’掉，藏进本地的镜像循环里，套了六百七十层指向交叉口，每个路径都会随机跳转，就算布鲁斯回来复查——除非他亲自问我，否则他找不到。”

    他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屏幕瞬间黑屏——再亮起时，一切回归原样，仿佛从未有过调查，也从未存在那段追踪日志。

    “真的假的？”迪克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听布鲁斯的话呢，没想到你这么叛逆啊。”

    “我这不叫叛逆。”提姆终于停下了动作，缓缓坐回椅子，转头看向迪克，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你我都知道，布鲁斯一旦看到那几个字——‘Jason Todd’，他就会放弃原先的追踪线，立刻倾尽全力扑过来，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就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B不能知道，至少现在不能，我们得先确认——那是不是他，或者，是不是还‘只是他’。”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言语的重量，然后才缓缓补充，“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希望——如果那希望是假。”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扇低声转动的机械声。

    “这就是你所谓的‘优先级’？”迪克咬着牙，“用六百层数据迷宫来拖延老爹，换你自己先去踩地雷？”

    “我选择了‘调查’，不是‘报告’。”提姆回望他，目光冷静得像刀锋，“你要现在就告诉布鲁斯，那你来敲回车键，只要你动手，我就不拦你。”

    ——可迪克最终没动。

    他沉默片刻，慢慢松开了攥着追踪器的手，像是在权衡每一条可能性。

    “……你确定你扛得住？布鲁斯的怀疑可不是那么好应付。”他低声问，语气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像在确认一个危险计划的责任归属。

    提姆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却坚定如初。

    迪克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什么多听话的，别让我白背这一顿骂就行。”

    这一句话，无声地表明了他的选择。

    277.

    “感觉你好像隐瞒的流程很熟练啊，难不成藏了很多事情？”迪克半开玩笑地说着，一边摸了摸下巴，目光揶揄又带着点若有所思，“说，你是不是也瞒了我不少？”

    提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仿佛没听见一样，苦味在他舌尖蔓延，但他并未皱眉，像是在故意用这温度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你连这咖啡都能喝得下去，看来是真的有鬼。”迪克叹了口气，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控制台边上，一手撑着下巴，“这种温度的，在咱家都不允许上桌的好不好。”

    “你管得还挺多。”提姆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借着咖啡杯遮了情绪，“我只是习惯了提前做好善后而已。”

    “听起来像是预谋惯犯的自白。”迪克耸耸肩，靠在桌边看着他，笑容带点说不清的复杂，“下次你瞒我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预防针？”

    提姆没有笑，手指轻轻扣着杯身，过了几秒，他低声道：“……不是瞒，是有时候你们承担太多了，我不想再添一块石头。”

    这句话说完，他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像是借着那苦，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这一瞬间，两人谁都没有笑，空气沉了一秒。

    迪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闷着头跑，我到底是哪辈子造的孽。”

    提姆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只低声说了一句：“这不就家传吗。”

    迪克闻言一怔，随后也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累积太久的无奈：“果然最该怪的还是布鲁斯。”

    “情绪压抑、过度自律、擅自揽事，顺手还要替别人善后。”他一边数着指头一边说，“你这毛病，我这毛病……说白了，还不都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提姆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咖啡杯，像是在看杯底那层没化开的苦涩。

    “我有时候也想，”迪克靠在椅背上，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