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杰森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落得这个地步的，彼时，他正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被提亚马特牵着——那只手软绵绵的，冰冰凉凉，力道却意外地大得让人没法挣脱，像是抱着自己唯一的归属似的，十指紧扣，不容抗拒。

    他原本是想抽回来的，真的，一开始他还倔强地轻轻往外扯了两次，结果——

    “妈妈牵着你，比较安心哦。”提亚马特头也不回地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于是，红头罩先生放弃了。

    现在，他站在超市的货架前，像个在职场失意后沦落成家庭主夫的中年人，一脸茫然地对着食用油和高汤粉陷入沉思。

    购物车里已经堆了一大堆看起来完全没有战术价值的东西——卡通图案的便当盒、切成星星形状的胡萝卜罐头、三种不同口味的玉子烧调味料，还有一条写着“母爱来自便当！”的围裙。

    身边这个“母神”穿着不合时宜的白裙，以一副精致的像是在走红毯的样子，正蹲在某个货架前认真对比两种牌子的紫菜包饭专用米：“杰森，长粒好还是短粒好呀？短的看起来比较圆润，小孩子可能比较喜欢？”

    他是谁？红头罩，他应该是夜里端着枪踹门破窗的狠角色，而不是跟着一个“妈”到超市采购做便当材料。

    但我们都知道这人是什么性格，嘴上说着“这他妈是浪费时间”，但身体很诚实地把她挑好的每一样食材都规规矩矩码进购物篮里，嘴上说着“食物只是为了维持基本生理需求”，转头就把那两盘玉子烧吃得一干二净，连蛋渣都不剩。

    本来说便当太麻烦太家常不是男人吃的，结果现在推着购物车买了一堆便当盒、油锅、调味料，甚至还站在“可爱动物图案小叉子”前驻足了好几秒——是被吸引了？绝对不是！那只是战术考察！

    225.

    杰森眼角抽了抽，看着推车里越堆越高的食材，像个自暴自弃的库存管理员，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质问：

    ——你他妈到底是谁？

    这是超市，不是战场；他手里握的是特级芥末，不是枪；他旁边是个顶着白裙飘飘、头上还隐约散发“圣母之光”的古代创世神，而不是带着反骨笑容的街头小混混。

    他甚至能感受到四周有人投来那种“哇，年轻爸爸带娃买菜耶”的惊奇目光，搞得他连耳根子都跟着发烫了——感谢哥谭人懒得惹麻烦的性格，至少没有人上来问“这是你女儿还是女朋友”这种顶级社死问题。

    这不是哥谭街头该出现的画风，这更不是“红头罩”该有的生活轨迹，他应该是在武器地堡里组装枪械，调校瞄准镜，计划今晚要端哪家黑市窝点，而不是在这里，看着一个“母神”认真思考寿司海苔该切成3厘米还是3.5厘米。

    “杰森你觉得哪种切法更能表达妈妈的爱意？”提亚马特一本正经地回头问他，眼神亮得像在研究“拯救世界的正确姿势”。

    他嘴角抽了抽，差点脱口而出“你他妈在问我什么啊”，但最后，他只幽幽地憋出一句：“……都能，真的。”

    他想死。

    但更糟的是——他已经开始熟练地把“更有爱的”那一包装进购物车了。

    226.

    提亚马特在认真挑选色彩斑斓的便当旗子，小声念着：“这个好像小鸡，这个好像鲸鱼……杰森喜欢哪一个？”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跟风说悄悄话，却偏偏正好钻进了某人的耳朵里，轻飘飘地、不容忽视。

    杰森耳尖一抖，下意识想翻个白眼张嘴就要怼回去，但很快她不是在嘲讽，不是在闹着玩，而是认认真真地在问：“杰森喜欢哪一个？”

    他想用经典红头罩的语气回应“我才他妈不在乎什么鲸鱼形状的便当旗”，但最后却只是憋出一句没什么气势的：“都、都放回去，你做这些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只鲸鱼的便当旗拿进了购物篮。

    Shit，这是个陷阱，他已经掉进去了。

    227.

    杰森·陶德盯着那块贴着醒目黄色半价标签的牛肉已经不下五分钟了。

    灯光从天花板斜斜地落下来，把那块牛肉照得红润诱人，肥瘦相间、纹理清晰，仿佛在他面前闪着朴素而致命的光芒。他的眼神死死地钉在那里，像个在瞄准枪靶的职业杀手——如果那个枪靶能炖成一锅香气四溢的番茄牛腩汤的话。

    是的，番茄牛腩汤。

    他原本不过是扫了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自带了锅碗瓢盆和汤勺的背景音，仿佛整整一锅热气腾腾、红彤彤的炖牛腩就在眼前翻滚，番茄被煮得化成浓汤、牛腩软烂入味、汤面漂着几颗葱花，一勺下去能直接把胃壁暖穿……

    杰森脸色一变，像是自己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什么不该想的画面，猛地咬紧后槽牙，仿佛想把那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