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饿,他没有馋,他他妈的只是——恰好看见而已,对,就是这样。
他呼吸一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像是某根不该动的神经被无声地牵扯了一下。
——你想喝汤了?”
——你在想吃妈妈做的饭?
——你想吃热的、有人做给你吃的、加了心意的东西?
“Shit.”他在心里低吼,感觉比被子弹击中更疼,他猛地伸出手,想都不想就把那块牛肉拎起来,动作凶得像是在执行一次抢夺任务,然后重重地——放进购物车,购物车“哐当”一声响,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个闷棍。
Fuck,杰森·陶德,你是不是疯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火气冲到耳根。
她他妈是开餐厅的吗?你还点菜上了?要不要索性给你整个菜单?”
虽然骂,但还是没动手把那盒牛肉放回去。
他咬牙切齿地推着购物车往前走,速度飞快,仿佛多停一秒钟就会有人揭穿他心里的那个荒唐想法。
“……我只是,合理安排蛋白质摄入。”他咬着牙自言自语,“只是食物补给,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
推车在地板上滚动,发出吱呀的声音,像在笑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228.
但该说不说,你妈果然还是你妈,你一个眼神就知道你有什么小心思的你妈,就算这个妈不是亲的,哪怕不是血缘关系,也不是人类,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存在——只要她自称“妈妈”,那种令人防不胜防的洞察力还是存在,就像是天赋技能。
提亚马特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购物车里多出来一盒牛肉,她歪了歪脑袋,看向皱着眉头,看似不耐烦实际上十分认真挑选西红柿的杰森。
他皱着眉,站在西红柿堆前,神情不耐又专注,嘴上嘟哝着“颜色太浅这颗不甜吧”“皱皮的太老了”之类的狠话,实际上挑得比超市大妈还认真。
可他刚弯腰去拿第二颗番茄,就感到背后有一束温热的目光落下。
回头一看——果然是提亚马特,她没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站在购物车那边,一手还拎着刚才选的鲸鱼饭团旗,另一只手轻轻扶着车边,脸上挂着一种“妈妈发现啦”的笑容。
杰森刚想狡辩点什么,她却已经开口了:“杰森是想吃番茄炖牛肉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笃定,却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带点小小兴奋的猜测——像是抓到了孩子偷偷许愿的证据,那双粉红色的眼睛比霓虹灯还真诚发亮,就差没在额头写上“我愿意学”的字样了。
“……烦死了,你管那么多干嘛。”杰森假装不耐地回了句,声音低哑,连同耳尖一起烧得通红。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手中的番茄,指尖青筋微跳,像是要把那圆滚滚的番茄瞪出一个洞,好躲进里面别出来了。
提亚马特站在他身前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眼神亮晶晶的,她像是没听见他嘴里的那句顶撞,也没有对那副“叛逆期少年”的样子感到不悦。
“虽然妈妈不太会……”她的声音柔柔的,语气却像在起誓,“但如果是杰森想吃的,妈妈会学的!”
她的眼神认真得惊人,没有玩笑,也没有虚张声势的那种“我可以试试看”,而是单纯、直接、不容拒绝的“我一定会学”,像是一种属于母性的坚定本能,在回应孩子的愿望时,不容任何动摇。
229.
“……谁说我想吃了,只是牛肉正好半价了,”杰森咬着后槽牙,嘴硬得一塌糊涂,甚至连眼神都开始乱飘,“你这个没有金钱观念的家伙当然不知道啦,我只是为了节省!”
他越说声音越快,像是怕提亚马特插话,更像是在逃避那份突如其来的、被关心的柔软,他死命把自己往现实主义靠拢,摆出一副斤斤计较的姿态,恨不得在额头写上“理财鬼才、从不动情”八个大字,好洗刷掉刚才那份牛肉引发的天大误会。
可惜,他这番话的说服力,刚好就被他手里的番茄和购物车里新买的高压锅狠狠打了脸,一个为了“节省”半价牛肉特地买了个上百刀的高压锅的男人,此刻还在为自己花冤枉钱编理由,理由还编得贼烂,连提亚马特那样不谙世事的“母神”都看得出来。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咕哝着把头转开,像是随口又加了一句:“……但你要是真的学会了,我就……勉强尝一口。”
他说得像是被逼着答应做什么恐怖挑战,语气特别勉强、特别不甘愿、特别炸毛,但就是这种“勉强”的语气——才显得格外动摇,格外真心。
提亚马特眨了眨眼,看着他嘴角那点倔强和脸上被压不住的羞赧,忽然笑了,眼睛亮得像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一样,她轻轻地点头,神情像是在承诺什么天大的事:“嗯,那妈妈会努力的。”
她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