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第三天
    月芜去山上采药,直到天黑才会回来。戚霁白便独自坐在床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沉下去。

    往日里他的生命中只有两件事,不是在修炼,便是在除妖。可他现在经脉寸断,神府崩塌,修炼现在对他而言有害无益。他几乎什么也做不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月芜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男人的脸隐在暗下去的天色中,只能模糊地看见他靠床而坐的晦暗轮廓,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月芜并不在乎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俘虏,虽然病着,可是却没有让他闲着的道理。

    想想明明是她要囚禁他,折磨他,却还要上山采药给他付药费,她便心气不顺的很。

    她索性将采来的药一股脑地都堆在男人的床旁边,然后点燃了桌上的油灯,颐指气使地道:“这些药材你都认得吧?”

    男人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一眼,那筐里的药材大部分都是一些常见的草药。里面还加了一些没有用的杂草,显然她对草药也是一知半解,看到外形相似的干脆就一起拔回来了。

    “你把这些都分出来,相同种类的放在一起。明天我要拿去市场卖,便当你的药费了。”

    她明显累极了,一回来便将自己扔在墙边稻草铺成的矮榻之上。

    一盏油灯如豆,摇晃在屋内。

    月芜便看着重伤的男人有些费力地挪到床边,然后将那些药草都倒在桌上,垂眸开始一株一株地挑选起来。

    摇晃的灯火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他眸中带认真,仔细看着下面便宜的草药。

    这些草药若是放在平时,恐怕都不能入的他的眼吧?

    可他现在却在一株一株辨认着,将同类药效的合在一起。

    完全不能想象,就在几天之前,他还高高的坐在万剑宗的高台之上,接受着数万名弟子的顶礼膜拜。

    可是过了一会,月芜却发现他眉心微微蹙起,然后一滴冷汗从他的额间滑落下来,在木桌上晕染出一滴小小的深色痕迹。

    她忽然想起来,他现在可是经脉寸断,若是放在常人身上早就痛的涕泗横流,可他装的就像没事人一样,疼也不喊,这才让她起了奴役他的心思。

    “不挑了。明天就这样卖吧,让药商自己挑。”

    她想去拿他手中的箩筐,可是却被他避开。

    烛光下,男人好看的像一幅美人图。

    “不必。不做点什么,我于心有愧。”

    帮她挑些灵药,不仅仅是为了赚银钱。而是那些自重伤以来被他暗藏在心中潮涌情绪,随着一株一株的药草被归类分好,竟慢慢地平静下来。

    可是在旁边稻草堆中的月芜却有些睡不着了。

    戚霁白看着少女在那里辗转反侧了几次,最后对着墙,背对着他,也不回身看他,恶声恶气地开口:“就算你帮了我,我也会折磨你的。”

    她只听见背后的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月芜这才心气顺了顺。

    哼,现在才巴结她,已经晚了。即便是他如此懂事,也别想着让她对他有一丝怜惜而放过他。

    若不是他,她现在还在霁月峰上。且她已经恢复人身,可以拿着那颗灵石去买上一碗美味的鸡肉粥喝了。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当做偷他灵药的小偷东躲西藏,甚至还要面对着万剑宗的追杀。

    月芜看向桌子前面还在认真挑着草药的男人

    造化弄人,谁又能想到,那些人诬陷她偷了他的草药,而他本尊却失了修为,不得不在这里给她打黑工。

    甚至还要看她眼色。

    “你很恨我?”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般,他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少女磨了磨后槽牙,却重新翻个身,面对着墙。万幸的是戚霁白的五感灵敏并没有消失,他能听见少女上牙咬着下牙的声音。

    看样子是真的很恨他。

    可是他并不记得有什么地方惹到过她,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总要让我被‘折磨’个明白。”

    可是少女面向墙角半晌,却一声不吭,似乎已经睡着了。

    等了一会,却听到她嗡里嗡气地道:“恨你需要什么理由吗?你杀了那么多妖,而我是一只半妖,说不定哪天便要死在你的剑下,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

    ……其实若是不知道她是半妖,完全看不出她身上有半妖的影子。

    戚霁白收回目光。

    他对半妖并没有什么偏见。这世上万物平等,任何生灵的存在必然有其道理。而他杀的妖也都是恶妖。

    确切的说死在他手里的人、妖、魔都有,他并没有对某一种族有特定的成见。任何种族都有害群之马,就像修士中也会有披着人皮的恶鬼。

    而这一个……看她年纪尚浅,放在人族不过少女,放在妖族却只是一只幼崽,看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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