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物件儿在家里放着的时候嫌它占地方,但当他们被放到路边铺着的一块儿布上时,又显得充满了故事。
王朝北在每个摊位前驻足观赏,张贺难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并在王朝北向他举起手里的每个物件儿后给予真好看真别致不错啊要买吗等三字回应。
摊主原本在晒太阳,被张贺难这三个字儿三个字儿引回了注意力,看了他们一会儿,从摊子上的项链堆儿里翻出来一条项链儿递给王朝北。
银色的链子下头坠着一个银色的舵,老板对着他们比了几个翻开的手势,王朝北比着他的姿势,手指插进舵里拧了一下翻开,里头是一个圆柱形的小空间。
王朝北偏头看看张贺难,又回头看看老板。
张贺难把手搭在王朝北手上用手指摩挲光滑的面,老板用两个手的中指与拇指在自己面前比了个框儿,食指曲起在中指上点了两下,点完还冲着他们眨了眨眼。
在摊主眨眼之前,王朝北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推销,但在他附笑眨眼后,他在其中品到了些别的意味。
他清了清嗓,肩膀向后撞了两下:“师哥,他好像以为咱俩是一对儿。。。”
张贺难倒是不在意这个,从他手里把链子拎起来看了看:“咱俩本来也是一对儿,就是这要是放照片儿的,怎么看都小了点儿吧。”
张贺难自然的态度是王朝北安全感的来源,他把手里的盖子重新盖回去拧紧,“里头什么也不放也挺好看。”说完把手里的链子递回给老板:“就是他这只有一个——”
老板不知何时从包里又抽出条一样的,和他一起一个向上递一个向下给,当中碰了头像是ET在离别。
张贺难笑了笑,从老板手里接过另外一条,手腕儿拐着王朝北的手也一起收回,胳膊肘碰了碰他的:“两个了。”
王朝北叹口气,掏出手机找出计算器。
于砍价一途上,最忌买家露出自己非买不可的意图,最好连想要都不要漏,来回拉扯着仿佛是卖家强买强卖着勉为其难掏钱方为上策。
然张贺难不懂这个,一只手伸出来一拿一勾再拿手肘碰碰他,傻子都知道他这是要他付钱的意思。王朝北意思意思的扯了扯皮,心不甘情很愿把两条链子买了下来。
江面不宽,是那种唱山歌唱对头了都肯呢个不是因为声音的距离。
沿岸修了木质的阶梯,上面长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晒太阳吹江风的人类。
他们在路过的随机一个小车上买了三明治和咖啡,把自己也种在台阶上。
食物的味道中规中矩,张贺难就着前面波光粼粼的蓝色吃完了,伸个懒腰将自己伸直,视角转换去看同样蓝瓦瓦的天。
日头正在头顶,王朝北从包里摸出一个墨镜,带在张贺难的脸上。
“王朝北小朋友。”
张贺难的语气平缓,躺在被无数人走过的地上枕着胳膊,念他的名字。
“嗯。”
王朝北也给自己戴上墨镜向后仰躺,没喝完的咖啡放在两人之间。
“这种感觉真好啊。”
“嗯?”
张贺难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准备措辞,才又缓缓开口。
“就这么什么也不干,躺在地上感受风,听水声,还有听不懂的语言。真好啊。”
王朝北伸了一只手臂张开手指,被张贺难带着自己发散了去用肢体的末梢感受空气的流动。
“我们飞过很多国家很多城市,快速适应不同场馆里的风向变化空气湿度。”
“嗯。”
“以前我好像只记得咱们几个集训地的风,还是在每天的晨跑和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感受到的。但是今天躺在这儿,好爽啊~”
“是啊~”王朝北的手还在半空中支棱着,“咱们这种职业习惯和能力,竟然也会有如此浪漫的用途~”
张贺难嘿了一声儿:“浪漫?”
独自咂咂嘴:“是挺浪漫哈~”
一直躺着身上晒得暖呼呼,但后背和腿与地面直接接触的部位就显得凉飕飕。
张贺难伸了个懒腰在王朝北身上拍了拍吼了一嗓子:“啊!!!”
王朝北来不及惊讶便开始双手合十对着周围被打扰惊吓到的晒太阳人sorrysorry。
等到周围的人们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了,他才回头去看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张贺难刚才吼那一嗓子紧绷的身体又重新舒展了,瘫在地上问王朝北可不可以直接翻个身把后面也晒晒这样他们就可以在这里躺一天。
王朝北在他的脸上地上来回看了几遍,“还是,不了吧。”
张贺难一蹬腿儿,整个人接力弹跳起来坐着,脸上的墨镜因为他的动作得以在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