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典礼需要优秀辩手发言，这是李航夏的推荐信。"戴眼镜的学姐意味深长地笑，"他说你更适合谈''''坚持''''的主题。"
王玥染耳尖发烫地接过文件袋，却在抽出信纸时带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的小男孩蹲在草坪上，白衬衫沾满泥点，正对镜头做鬼脸——那双标志性的下垂眼分明是李航夏。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2007.5.20 航航生日，落款是"爱你的爸爸"。她突然想起那晚阳台上的对话，指尖无意识摩挲过照片边缘的折痕。
"在看什么？"
李航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王玥染慌忙把照片藏到身后。他今天没穿校服，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愈发凌厉，手里还拎着便利店塑料袋。
"这、这是学生会..."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照片却从指缝滑落。
空气瞬间凝固。李航夏弯腰捡起照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王玥染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像是被人撕开结痂的伤口。
"谁给你的？"他声音冷得像冰。
"夹在推荐信里..."王玥染被他的眼神吓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话没说完，李航夏已经攥着照片大步离开。她追到楼梯口，只看见他撕碎照片扔进垃圾桶的背影。纸片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黑色的雪。
那天午休，王玥染鬼使神差地回到垃圾桶前。碎照片上有半张笑脸，旁边是半截蛋糕，奶油写着"Happy Birthday"。她将碎片拼在笔记本上，用胶带小心粘好，夹进《小王子》扉页。
放学时李航夏没等她。
王玥染独自走过四个路口，在7栋楼下徘徊许久。二十三楼的灯光亮着，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她仰头数到第七层时，电梯门突然打开，李航夏冲出来险些撞到她。
"你怎么..."他紧急刹住脚步，左脸颊有道红痕。
王玥染倒抽冷气。他皮肤白，那道指印格外刺眼。李航夏偏过头，卫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处浅浅的疤痕。
"我妈情绪不太稳定。"他哑着嗓子解释，"别告诉别人。"
她点头如捣蒜，从包里翻出创可贴。李航夏没接，转身走进夜色。寒风掀起他的衣角，王玥染看见他后背的衣服皱成一团，像是被人用力揪过。
当晚她在日记本上疯狂涂写：
「11月20日，阴。他受伤了。那道疤是不是以前留下的？好想问他疼不疼，可是不敢。照片里的他明明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现在连生日都不愿过？」
校庆典礼前三天，王玥染在自习室改发言稿。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她呵着热气搓手，突然被温暖的马克杯碰了碰手背。
"蜂蜜柚子茶。"李航夏拉开旁边椅子，"暖手。"
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沾湿指尖，王玥染偷瞄他恢复如常的侧脸。那道红痕已经消退，他又变回无懈可击的优等生模样。
"那天的事..."她鼓起勇气开口。
"忘了它。"他打断她，钢笔在物理卷上划出沙沙声，"演讲稿给我看看。"
王玥染递过稿子时手在抖。李航夏逐句批注，冷白皮被暖气熏出淡粉色。批到"坚持是萤火虫在黑暗里发光"这句时，他笔尖顿了顿。
"太童话了。"他说着却勾起嘴角，"不过适合你。"
典礼当天，王玥染在后台不停深呼吸。幕布缝隙间，她看见李航夏作为学生代表在调试麦克风。他今天打了领带，西装裤熨得笔挺，侧脸被追光灯镀上金边。
轮到王玥染上台时，脚踝突然传来剧痛——礼裙不知何时缠住了高跟鞋绑带。她踉跄半步，前排观众发出低呼。这时一双手稳稳扶住她肘弯，李航夏不知何时来到身侧。
"看路。"他低声说，热度透过西装面料传来。等她站稳立即松手，仿佛只是随手帮助同学。
演讲出奇顺利。说到"有些光芒需要穿越漫长黑夜"时，她与台下李航夏的目光相遇。他微微颔首，眼底有星芒闪烁。
散场时，王玥染在更衣室发现匿名礼物盒。打开是星空投影灯，附带卡片写着：给坚持发光的你。她心脏狂跳着追出去，却看见李航夏在走廊尽头与学生会学姐谈笑风生。
"投影灯好浪漫！"学姐的声音随风飘来，"听说要排三小时队才能买到？"
李航夏轻笑："悦彤推荐的店。"
王玥染僵在原地。悦彤是谁？新朋友？还是...她不敢往下想，抱着礼物盒落荒而逃。
流言来得比雪崩还快。
第二天早自习，王玥染刚进教室就感觉异样。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她进来立刻散开。课桌抽屉里躺着一封匿名信，打印的宋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