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蹲下,将衣服浸水,听身后一阵女声。
“阿若。”
她闻言抬眸望去,随即笑眯眯道:“枝枝。”
枝枝身量小,却穿着更宽长的粗布衣裳,蹲下来,衣袖会探进水里,要挽更紧更多的褶皱。
阿若为她挽另一只手的衣袖,轻声道:“方爷爷近来身体如何?”
枝枝有些哀切,但也面露慰然:“多谢你。爷爷好多了。”
她把衣裳在石头上摊开,摔摔打打:“他这些天在家做木工活,多做了些篓子篮子。”
枝枝停了下来,抿唇看她:“你且随我去拿了吧。”
阿若也开始摔摔打打:“不去,我过会要去村子西边换肉呢。”
枝枝看她一会,见她坚持便收回了视线。
她垂眸,嘴角微弯,继续手里动作:“西边,换肉?可是那新来的猎户家?”
阿若点点头。
枝枝接着道:“兴茂哥说,那人瞧着根本不像个猎户。”
“欸?”
“他也住西边,比别人能多见那人几面。”
“不是不是,我是问为何不像。”
枝枝回忆一会:“好像是身材不够……鬼吾。”
阿若沉思一会:“是魁梧吧。”
“啊对。”
“还成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枝枝又想起来一点。
阿若问:“会不会是……在家里做打猎用的物件?”
枝枝只道不知。
阿若若有所思。
接着一遍清洗:“我近来得了个有趣的故事。”
她顿了顿,又道:“你说,假若你身边有一个人潜伏伪装,该怎样引他显形?”
枝枝想了想:“不知道。”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引他显形,相安无事不好吗?”
阿若佯装吓她:“他要你的命。”
枝枝果然骇然,吞吞吐吐:“那…那那,要命…的事……”
阿若懊恼,不好意思地抱她一下:“莫怕莫怕,一则故事而已,你若不知便不要想了,省得罹了梦魇。”
枝枝缓了过来,摇摇头,道:“若……要惹得这鬼怪显形,我没什么法子,但许是得有个某介。”
“某介?”
枝枝“嗯”了一声:“就是……”
她顿了顿,突然向阿若泼起小小的水来,嘴角弯弯,笑含双靥。
“就是,你吓了我,是个某介,得接了我泼你水的因果。”
阿若恍然大悟:“是媒介吧。”
她被逗得没法,开始反击:“你这般厉害,我可不能再让你这‘鬼怪’显形了。”
……
屋内。
阿若接过李氏递过来的布袋,双手掂量,道:“娘,这粮可有些重量,”她又打开看了看,“瞧着品相也好。”
李氏拍拍她,凑近低声道:“表面自然是好的,下面掺了些糠壳石子,你且小心,不要叫他翻上来了。”
阿若心虚:“这样……能行么?”
李氏“教导”道:“你带了去,他看你一个姑娘家,自是不会为难你,简单瞧瞧便给你称肉了。若是我去了,少不得他防备呢。这些省下来一颗颗的粮食,可都是夋哥儿读书路上的笔墨书砚钱呢。”
阿若仿若身担砠石,接过了。
悠哉哉,徒步乡间,有一孩童从身后疾跑来。
只一撞,那布袋便撒了小半。
那小孩衣着粗衫,补丁打了大半件衣裳,枯燥发丝遮住脸颊,嘴里说着“对不住对不住”,转过头便蹲下来伸手拣。
他弯了身,拣的慢,便将一颗颗的粮食刨在一起,裹着微湿的尘土聚在手掌上。
阿若以为他是在弥补过错,也蹲了下来,正欲伸手接过。
眨一眨眼。
小孩便跑了数步远。
阿若惊了,赶忙追:“欸,你这小贼。”
本以为他生的瘠瘦,体力不济,不消几息便能逮住。
实在追不上,阿若搂着缩了水的布袋跑了会便停了下来,心说兔子成精了。
……
此乃小插曲。
阿若站在木屋前这样想。
她做严肃状,叩了叩门。
“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她又叩叩,“换肉的。”
奇怪了。难不成人出门了?
阿若心下疑惑,正欲离开。
“吱”一声,门开了。
她瞧来人面容白净,俊秀玉琢,身量高挑,额间穿过条条錾花银链,脖颈戴一只刻鹰绕松大环银项圈,腰间银片叮当作响。如此好容貌,让人不得称上一句翩翩少年。只是,这